林雨返回地球时，北极避难所正在准备撤离。

不是全部撤离，是核心人员向更深层地下转移。秦岚指挥着工程队，将关键设备和资料装箱，通过垂直升降机送往地下五百米新建的“深层堡垒”。那里有更厚的规则屏障，理论上能抵抗食客的初次扫描。

“为什么突然转移？”林雨在中央大厅找到苏然时，她正在指挥搬运陈默的水晶球——那颗球被放置在特制的抗震容器中，周围有六层规则缓冲场。

“因为投影变清晰了。”苏然指向观察窗。

窗外的天空，那个食客投影现在已经清晰到能看见细节。那不是简单的阴影，是一个由无数规则几何体组成的、缓慢旋转的复杂结构。像某种非欧几里得的建筑，又像活着的机械。它的“注视”已经有了实质性的压力——避难所外层的规则屏障每小时需要消耗的能量增加了三倍。

“方文远计算过了。”苏然说，“按照现在的能量消耗速度，我们的屏障最多再撑十五天。深层堡垒的设计能耗只有这里的四分之一，能多撑一些时间。”

“但移动陈默有风险。”林雨看向那个抗震容器，“意识投影装置需要稳定环境——”

“所以我要在转移前出发。”苏然打断她，“六小时窗口明天凌晨开启。我和陈默的傀儡会在那之前进入通道，直接传送到起源之庭外围。等我们离开后，你们再开始向深层堡垒转移。”

林雨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苏然和傀儡进入起源之庭后，将完全失联。六小时内，他们必须完成沃土取样和归档库搜索，然后返回通道。如果失败，或者通道关闭，他们会被困在园丁的核心领地，而地球这边会失去对陈默意识的直接维持。

“这是赌博。”林雨说。

“所有选项都是赌博。”苏然的声音很平静，“零号给的‘意识维持时间’是一年，但那是在理想条件下。实际陈默的意识逸散速度在加快，按现在的趋势，可能八个月就会彻底融入维度背景。我们必须在他完全消散前拿到沃土，启动原初种子培育。”

她看向林雨：“你带回来了吗？A-001的遗骸组织。”

林雨从护甲内层取出一个银色的小型保存罐。罐体透明，能看到里面悬浮着一片薄薄的、银白色的组织——那是A-001的右眼视网膜，封存在惰性规则凝胶中。组织表面有极细微的规则纹路，像指纹般独一无二。

“不只是组织。”林雨将保存罐交给苏然，“还有这个。”

她递过去一个数据芯片。芯片里是她从三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