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骨汤的香味真实得让陈默鼻子发酸——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困惑。他的嗅觉明明已经丧失了,为什么现在能闻到?
他低头看碗里的汤。清澈的汤底,漂着几块炖得酥烂的排骨,葱花翠绿。他舀起一勺,送进嘴里。
咸、鲜、微烫。还有那股熟悉的、母亲总说“秘方”其实只是多放了点白胡椒的味道。
味觉也回来了。
陈默放下勺子,看向坐在对面的母亲。林秀兰正笑眯眯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那种“看你吃得香我就开心”的温柔。她穿着那件米色针织开衫,袖口有点起球——陈默劝过好几次让她换新的,她总说还能穿。
一切都对。细节都对。
但就是太对了。
“怎么不喝了?”母亲问,“不好喝吗?”
“好喝。”陈默说。声音有点哑。
“那多喝点。你最近加班多,人都瘦了。”母亲又给他添了一勺汤,“明天周末,妈去菜市场买条鱼,给你做红烧的。”
陈默盯着碗。热气升腾,模糊了视线。他在桌下悄悄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
不是梦。
“妈。”他开口,“今天几号?”
母亲愣了下,随即笑道:“你这孩子,加班加糊涂了吧?十月二十三啊,周五。你上周不是说这周末不加班,回来吃饭吗?”
十月二十三。五年前的十月二十三。那天他确实回来吃饭了,因为第二天是母亲生日,他提前回来把礼物给她。礼物是一副羊毛手套,母亲说太贵了,但戴了好几年。
陈默环顾房间。书桌上,那个包装好的礼盒还在。
“礼物……您打开看了吗?”他试探着问。
“还没呢,等你回来一起开。”母亲说,“不过妈猜,是不是手套?”
对。一切都对。
陈默感到一阵眩晕。如果这是镜渊制造的幻境,那也太完美了。完美到让人不想离开。
但镜的警告还在耳边:“她在骗你。”
碗底的倒影里,镜的脸一闪而过,口型清晰:“她在拖延时间。等这顿饭吃完,你就永远留在这里了。”
“妈。”陈默放下勺子,“我想问您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您不在了,我该怎么办?”
话一出口,陈默就后悔了。太直接了,太残忍了。
但母亲的表情没变。她依然微笑着,伸手摸了摸陈默的头:“傻孩子,说什么呢。妈会一直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