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把灵田边缘的金膜染成暗铜色,陆昭还坐在原地,手撑着地,腰背发僵。他觉得骨头缝里灌了铅,动一下都费劲。酒葫芦贴在腿侧,温温的,像块刚晒过的石头。
陆远山缓缓睁眼,眼皮颤了两下,才完全抬起。他没说话,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五指一张一合,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吧声。然后他慢慢吸气,胸口起伏,丹田那道裂痕还在,但不再刺痛,反而有种沉甸甸的实感,像是塞进了一团温热的铁砂。
他扶着膝盖,站了起来。
动作不快,但稳。脚底踩在金膜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他往前走了三步,停在一块半人高的青岩石前。这石头是早年开荒时从坡下滚上来的,没人动过,长满了灰绿色的苔藓。
陆远山抬起右手,掌心朝下,缓缓下压。一股微弱的气流从他指尖溢出,扫开苔藓,露出底下粗糙的岩面。
“试试。”他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右掌猛然拍出。
掌风未至,空气先炸。青岩石“砰”地一声爆开,碎石四溅,最大的一块飞出去七八步远,砸进土里半截。其余的如雨点般洒落,打在金膜上噼啪作响,又弹开。
陆远山收回手,低头看着掌心。皮肤完好,连红都没红。他呼出一口气,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炼气五层……比当年同阶强三倍。”
陆昭抬头看他,嘴角抽了抽:“您这试力,动静不小啊。要是把山头拍塌了,明天村长该来收拆房费了。”
陆远山没理他这话,眉头却皱了起来。他蹲下身,手掌贴在灵田边缘的泥土上,闭眼感应。灵田下的龙脉确实在回应他,气息通畅,节律稳定,可越往深处探,就越觉得不对劲。
他猛地睁眼,手指抠进土里,捻了捻。
指尖沾着一点泥,颜色偏深,泛着极淡的紫黑,像是被什么东西浸过。他凑近鼻尖闻了闻,没有气味,可那股异样感还在——纯而不净,像是清泉里混了半滴陈年药渣。
“有人动过源头。”他说,“或者……本来就有问题。”
陆昭撑着地想站起来,胳膊一软又差点栽回去。他骂了句,咬牙再试,总算站直了身子。他走到父亲身边,低头看那点黑泥,眉心的金纹微微发烫,但没亮起来。
“县令?”他问。
“不清楚。”陆远山摇头,“这邪气藏得深,不像最近才渗入的。倒像是……早就埋着的根。”
陆昭盯着那点泥看了两秒,忽然笑了声:“咱家祖坟都让人挖过一遍了,再多个埋伏也不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