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停了。
老槐林边缘的荒坡上,草叶悬在半空,连最细微的颤动也消失了。方才还此起彼伏的虫鸣、远处村落隐约的人声,全都像是被什么掐住了喉咙,骤然沉寂。空气凝得发沉,压在人肩头,像背了一袋湿透的谷糠。
陆昭站在灵田中央,左手还贴着那层金光浮土。他能感觉到掌心下的温热正在加深,不是火烫,而是一种从地底深处涌上来的活劲儿,像是踩在一头沉睡野兽的胸口,正听见它缓慢却有力的心跳。
他缓缓将血书收回怀中,布角塞进衣襟时发出轻微摩擦声。右手不动声色地抚过灵田表面,指尖掠过金纹接缝处,确认那层光膜依旧完整,未因村民退散而消散。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赵铁柱仍立在他前方三步远,木腿稳稳钉在地上,右臂袖口微张,机关弩的锁扣尚未松开。他独眼扫视四周,见远处人群虽后退数十步,却仍聚成一圈,蹲的蹲,站的站,没人离开。有个老汉甚至掏出烟锅点上了火,火星在黑夜里一明一灭。
“他们还在等。”赵铁柱低声道,声音压得极细,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陆昭没回头,只轻轻点头。他从腰间解下短刀,刀身不过一尺长,刃口卷了两处,是市集上五文钱买的cheapest货。他用拇指蹭了蹭刀锋,然后翻转手腕,在左掌根狠狠一划。
血立刻涌了出来,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金光浮土上,发出“嗤”的一声轻响,像是水珠落在烧红的铁皮上。那滴血刚触地,就被泥土吸了进去,金纹随之微微一震,仿佛吞下一口滚烫的食物,喉头打了个嗝。
接着,第二滴落下。
第三滴。
血流渐多,顺着手腕滑到肘弯,又被粗布衣袖吸住。灵田表面的金光开始波动,不再是静止的薄层,而是如水面般荡开涟漪,一圈圈向外扩散。地下嗡鸣声越来越清晰,起初像是远处磨坊的石轮转动,后来竟有了节奏,像某种古老鼓点,敲在人脚底板上。
天边起了变化。
乌云从四面八方涌来,不是随风飘移的那种,而是像被谁拽着绳子硬拉过来的,速度快得反常。眨眼工夫,原本稀疏的星月全被遮住,夜空彻底黑了下来,唯有灵田上方那一片区域,金光映照,显得格外刺眼。
赵铁柱猛地抬头,瞳孔一缩。
“不对!”他低吼一声,转身就往陆昭这边扑,“快退!”
可他刚迈出一步,脚下土地突然变硬,像是整片荒坡瞬间化作了铁板。他木腿一磕,整个人被震得踉跄后退,差点摔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