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在未遇见厉九霄之前,她或许尚可坦然接受这既定的命运。身为分魂,复归本体,如同溪流汇入瀚海,落叶归于根基,本是天地运行的至理。没有自我,亦无执念,她甚至不会生出半分多余的情绪,就如初雪消融般平静自然。
可如今一切早已不同。
厉九霄带她踏遍了九州烟火,看尽了人世繁华;他教她尝遍爱憎痴怨、悲欢离合,让她一颗琉璃魂心,竟也生出血肉般的震颤。那共参《万象仙图录》的千百个日夜,彼此神魂相偎、灵力交融,早已超越了主从之界。而他那一句“云舒,你不只是谁的魂,你就是你”——
如惊雷贯耳,更似春风化雨,早已深深镌刻在她灵识最深处,如刀凿斧刻,再难抹去。
可如今……
她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厉九霄的身影——那道挺拔如松、冷冽如剑的轮廓,那眉间如凝寒霜的冷峻,和那双只有在望向她时才会微微融化、浮起淡淡笑意的眼睛。她想起他修炼时肃穆专注的侧脸,每一寸线条都写满坚定与力量,额间偶尔沁出细密的汗珠,却丝毫不减其凛冽气势;想起他默然守护在她身后的样子,从未言明,却始终如影随形,如岸如山,仿佛连风霜雨雪都因他而缓下几分。
那些共同经历的生死危机——在幽暗秘境中他执剑挡在她身前,玄衣被血色染深却依然身形如岳;那些寂静中相互陪伴的晨昏,她练气调息,他则在旁闭目守关,气息沉稳如深海;还有他低沉而笃定地说“有我在,不必怕”时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光芒,一如破晓时分最毅然的那缕天光——一点一滴,早已如灵犀入骨,刻入她魂魄最深处,再难剥离。
她的心早已系在他的身上,再收不回。那份悄然滋长、日益深沉的情感,起初如春风拂过荒原,不知何时起已如藤蔓缠绕神魂,成了她最大的不舍与挣扎,也成了她夜半梦回惊醒时最绵长也最痛的眷恋。每每阖眼,皆是他转身时衣袂翻飞如墨云落雪,是他偶尔唇角微扬时如冰湖乍破的温柔。
融合之后,这份情意是否还能留存?是否如朝露遇曦、蜉蝣赴暮,纵使此刻璀璨如钻,终将湮灭于无形?
她这一缕意识,是否会如滴水入海,消散于浩瀚之中,再也寻不回一丝存在的痕迹?再无悸动、无眷念、无姓名,亦无回首处。
而那时的“宋老祖”,是否还会记得,曾有一个叫做傅云舒的女子,如此执着而孤独地爱过一个人,曾在命运与真心之间徘徊挣扎,泪尽泣血也不愿放手?是否还记得,她曾于月下低声唤他“九霄”,而他回过头来,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