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厚便凑到赵军身边，神色凝重得像压了块石头。

“赵军兄弟，我跟你说点事，你可千万别外传！”

他又警惕地扫了眼战壕里休息的士兵，确认没人靠近，才压低声音开口。

“咱们前线就是个烂摊子！各路军阀凑一块抗敌，背地里全是算计！”

赵军眉头一挑，示意他继续说。

“西北军和中央军嫡系倒是敢打，可东北军就是来混日子的！”典厚撇着嘴，语气满是愤懑，“他们战力弱得像纸糊，还总抢咱们的补给，出事了跑得比谁都快！”

“晋绥军也不地道，见东北军怂，也跟着消极避战，就等着咱们嫡系填窟窿！”

这话倒是印证了赵军的猜测，派系林立的战场，远比正面杀敌更凶险。

“咱们师呢？”赵军沉声追问，这才是他最关心的。

典厚的声音更低了：“咱们中央军二师，原本剩不到三千人，本想休整几天，结果被紧急调过来，由郑将军带着两千人连夜回援！”

“可咱们正面要扛的是鬼子五千精锐！这哪里是打仗，分明是送命！”

“强弩之末的兵力，根本撑不住多久，这条防线迟早要崩！”

赵军的心猛地一沉，两千对五千，还要面对装备精良的日军，局势比他想象的更绝望。

“补给呢？后续有没有补给跟上？”

“补给？别提了！”典厚苦笑一声，“运输队被鬼子炸了两回，现在能分到手里的，就只剩硬窝头了！”

赵军眼神凝重，沉默片刻后开口：“你现在就去搜物资，越多越好！”

“尤其是吃的，要能支撑两三天的量，咱们得提前做准备！”

他料到局势会恶化，多一分准备，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典厚也懂其中利害，当即点头：“好！我这就去翻鬼子尸体，说不定能找到点罐头！”

次日午后，赵自明匆匆从团部赶回，脸色难看至极，额头上还渗着冷汗。

“哥，会议开得怎么样？”赵军立刻迎上去。

赵自明靠在战壕壁上，喘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与沉重：“糟透了！侧翼的东北军昨晚擅自撤走了！”

“咱们团十五个连长，现在就剩七个了，我和另外两个是火线提拔的，根本没多少指挥经验！”

赵军心头一凛，东北军撤走，等于侧翼门户大开，日军随时能绕后包抄！

“团长没说撤退？”

“撤退？上级下了死命令，必须再坚守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