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珏微微颔首回礼,又向身后侍立的桃夭招了招手。桃夭立刻捧了个锦盒上前,他笑着对黛玉道:“这是大舅爷给妹妹备的见面礼,父亲怕你客套推辞,特意嘱咐我定要亲手交到你手里。再者说了,到了咱们府上就跟到了自个儿家一样,谁要是敢欺负你、背地里说你闲话,尽管告诉表哥,我定不轻饶了他!若护不住你,父亲可饶不了我!”
黛玉本就心思细腻,一路行来步步小心,生怕行差踏错惹人笑话,此刻听得大舅竟如此挂念自己,又有个看着亲切的表哥护着,心头那点忐忑竟消了大半,脸上也漾起甜丝丝的笑意。
贾珏这般热热闹闹的,原就是为着黛玉这敏感的性子——若不给她造个温暖可靠的依靠,再碰上王夫人那等佛口蛇心、处处使软刀子的,怕不是又要日日垂泪了。
方才黛玉进门时,贾珏便察觉到王夫人眼底闪过的不喜。此时听贾母这般说,非但不恼,反倒笑着附和:“老大成日里不着调,今儿可算办了件明白事!”又转头对黛玉道:“玉儿,就按你大舅舅说的,谁要是敢欺负你,只管叫你三哥哥去收拾他!我倒要看看,谁敢接珏哥儿那八百斤重的拳头!”
黛玉含笑点头,又向贾珏福了福身:“那往后可要劳烦三哥哥多照应妹妹了。”
贾珏拍了拍胸脯,爽朗应道:“义不容辞!”
贾母瞧着贾珏这般体贴黛玉,心里头甭提多舒坦,指着贾珏笑骂道:“珏哥儿这病一场倒开窍了,倒有几分老国公爷当年的英武劲儿,好啊,咱们家自宝玉后又添了匹千里马!”
邢夫人凑趣道:“这全是托了老太太的福泽,珏哥儿才能好得这般利索。”
贾母最爱听人夸她有福气,当下更乐得合不拢嘴,顺口接道:“我看是沾了我玉儿的福气,不然玉儿刚来,他怎就好得这般巧?”
王夫人端坐一旁,面上波澜不惊。
林黛玉轻声道:“外祖母说笑了,原是玉儿托了三哥哥的福。”说着还朝贾珏俏皮地眨了眨眼——这位表哥虽有些莽撞,却让她无端觉得亲近。
正说着,王熙凤如一阵风似的来了,未见其人先闻其笑,一通插科打诨,倒把荣庆堂里原本的哀戚气氛搅了个干净。
贾珏却从这凤辣子身上嗅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敌意。
贾母拉着黛玉闲聊,问了些江南的风物人情,又宽慰几句,便吩咐两个老嬷嬷带黛玉去拜见两位舅舅。
邢夫人忙起身道:“我带玉儿去,倒也便宜。”
话音未落,宝玉的大丫鬟袭人跌跌撞撞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