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外的血迹还未干透，风一吹，沙粒裹着暗红碎屑在地面打转。那只右眼泛红的乌鸦仍在啄食，头一低一抬，喙上沾满泥与血。

城内府衙，灯未灭。

萧无咎站在暴民首领尸身旁，指尖还贴在其额。幽冥引尚未收束，识海中记忆碎片如刀片刮过——荒漠、夜行、黑袍伏兵从高坡跃下，刀光劈开月色。三十人小队死战不退，最后只剩七人逃入沙谷。一名将领背影立于沙丘，腰间长刀刀柄刻着“孤星”二字。画面断裂，再起时是一张残破文书，墨字歪斜：“手谕非伪，篡改者在圣族七长老府邸”。

执念到此戛然而止。

他收回手，闭目三息，将所有片段重新排列。孤星照北原，是夜行军内部联络口令。这支队伍不是乱民，是太子旧部精锐，奉命追查当年废黜太子的手谕真伪。他们被放进来，不是因为守军疏漏，而是因为他打开了西门，留下了粮草辎重，让他们以为时机已至。

空城计，本就不为杀敌。

为的是让他们现身。

他睁眼，眉心血纹一闪即逝，随即隐没于苍白肌肤之下。执念吞噬完成，信息归位，但幽冥引的反噬仍在。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像有东西在体内缓慢撕扯。他未动声色，走向案前，提笔蘸墨，写下今日所得。

“孤星照北原”五字居中，下方画一线，连向三个词：夜行军、帝后手谕、七长老府邸。又在旁侧写下“陈孤”二字，圈起。

笔尖顿住。

他知道有人在看。

窗外脚步声停了许久，不是巡逻亲卫的节奏。那人站了很久，才叩门。

“大人，我想知道，你是怎么认出他们的？”

声音低沉，带着沙场老兵特有的粗粝。

萧无咎未抬头，笔锋继续在纸上划动，写下“三年前派出三支小队，唯此一支活着回来”。写完，才开口。

“我没有认出他们。是他们自己说出来的。”

“可你说‘你们等的那个人’……这话从何而来？”

屋内静了一瞬。

他放下笔，抬眼看向门口。

“因为你昨天夜里，曾派人送信到西门旧驿。信上只有一句：‘若见白衣立城头，即为真主归’。”

门外之人身体一僵。

“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不止这些。”他站起身，走到门前，未开门，声音穿透木板，“我还知道，你三年前派出去的三支小队，只剩这一支活着回来。他们不该死在今天。”

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