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水泛起涟漪,倒映出萧无咎的脸。眉心血纹尚未褪尽,他抬手抹去额角冷汗,指尖触到一丝湿意。那不是水,是血。
他收回手,将世子印信塞进袖中。藏书阁管事低头候在门前,手中提着一盏油灯,火光微晃。
“大人请快些。”管事低声说,“亥时三刻闭门,迟了走不了。”
萧无咎点头,脚步未停。他穿过长廊,靴底踩在青石上无声。十年葬渊底狱练就的本事——走路不惊风,呼吸不扰尘。
内阁在最深处。三道铁门,七把铜锁。管事掏出钥匙,一把一把打开。最后一扇门推开时发出刺耳声响,像指甲刮过石板。
书架林立,纸页泛黄。他直奔东侧第七排,抽出《灵脉志·东荒卷七》。书脊断裂,虫蛀斑驳,边角焦黑,显然曾遭火焚。
他翻开第一页,字迹模糊。手指抚过纸面,幽冥引缓缓渗入。没有反应。普通文书留不下执念,死人不会说话,除非他们临死前还握着笔。
他继续翻页。直到第三十七页,指尖突然一滞。
这里有东西。
一丝极弱的怨念缠在纸背,像是被钉进木头的钉子,只剩尾端露在外面。他闭眼,幽冥引顺着那缕气息探进去。
识海震动。
画面浮现:一名老吏跪在案前,双手颤抖。他正在抄写一份名单,嘴里不停念叨:“三十六人……北谷十二,寒岭十九,落霞五……若世子归来,此卷当焚……”
门外传来脚步声。他没回头,只听笔尖顿了一下,墨点溅开。
下一瞬,门被踹开。黑影闯入,刀光落下。老吏倒地,手仍抓着纸角。最后的念头不是痛,不是怕,而是——**不能让他找到!**
记忆断绝。
萧无咎睁开眼,呼吸微沉。名单没了,但执念留下了位置。他知道旧部在哪了。
他迅速翻动残卷,继续搜寻。另一页上出现四个字:**帝后手谕**。
字迹被水泡过,边缘发皱。他用指腹轻轻摩挲,幽冥引再次探出。
这一次,画面更清晰。
一间密室,烛火摇曳。一人身穿宫服,手持金纹诏书,脸上满是惊怒。他喃喃道:“这不是先帝亲笔……这是伪诏!”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脚步。他慌忙将诏书投入火盆。火焰腾起瞬间,他看见上面烙着一个“伪”字。
火光映红了他的脸,也映出他腰间佩饰——那是圣族七长老的令牌。
记忆戛然而止。
萧无咎合上书册,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