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无咎贴在暗格内壁,呼吸轻到几乎消失。外面两人正蹲在玉匣前,一人伸手触底,说出那句“有人刚来过”。话音落下,脚步开始移动,朝着右墙方向靠近。
他没动。
幽冥引在体内倒转,不再外放,反而向内吞噬自己残存的魂力波动。这种反向运转极耗心神,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眉心血纹微微发烫,但他不能停。只要一丝气息泄露,灵阵感应器就会锁定位置。
巡夜者走到墙边,举灯照向砖缝。刚才撬开的暗格还敞着口,铜牌已被取走,但残留的死气尚未散尽。那人皱眉,低头查看。
萧无咎闭眼。
脑海中回放老宦官临死前的记忆——黑袍人掐住他的喉咙,逼问帛书下落。老宦官不答,最后一刻想的是“殿下,我对不起您”。那一幕清晰得像他自己经历过。忠诚到最后的人,死在了密室里,连名字都没留下。
他睁开眼。
线索已经拼合。
帛书上的字句在脑中浮现:“镇狱使奉玄霄令……伪诏已替……勿落烬手。”
镇狱使不是独立职位,是圣主玄霄安插在葬渊的执行者。所谓镇守地底监狱,实则是看押被囚禁的帝妃与太子。伪诏替换,说明宫变并非因帝妃失德而起,而是圣族伪造命令,将皇权架空。至于“勿落烬手”,敌人早就知道萧烬未死,更清楚一旦他归来,必会追查真相。所以十年封锁消息,布下层层杀局。
这不是简单的政变。
是蓄谋已久的夺权。
而那个七品传令官,手中的铜牌出现在这里,绝非偶然。他有权传递紧急军报,却没上报任何异常。要么被灭口,要么被迫沉默。无论哪种,都意味着他知道些什么。
脚步声又近了一步。
萧无咎右手缓缓抽出靴中骨片,指尖一弹,骨片滑出暗格,落在远处角落,轻轻敲击地面。
“那边!”一人立刻转身,提灯过去。
借着这半息空隙,他推开暗格后壁,钻入一条狭窄通道。这是废弃的排水道,仅容一人匍匐前行。头顶石板潮湿,霉味扑鼻,但他不在乎。只要能避开感应器,就能活下去。
他在黑暗中爬行。
幽冥引继续梳理信息。镇狱使、玄霄、伪诏、传令官——四者之间必然有联系。若能找到当年负责交接军令的记录,或许能顺藤摸瓜,揪出幕后之人。但现在最危险的是暴露身份。他已经触动机关,打开玉匣,留下温度痕迹,巡夜者回去必定上报。密室很快会被封锁,甚至设下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