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未停,东门城楼上的火把还在燃烧。萧无咎站在石砖边缘,指尖残留着幽冥引运转后的余温。他刚吞噬完最后一具战死者执念,眉心血纹尚未散去。远处冻土突然震动,一道赤影破空而来。
那人身穿紫袍,腰悬长剑,脚踏星辉直冲敌阵。是纪昭南。
三名圣族将领正从北坡集结残部,手持鬼牙戟布下九幽裂魂阵。音波扩散,地面龟裂,守军耳角渗血,有人跪倒在地。纪昭南没有减速,拔剑出鞘。
第一道雷劈落,正中阵眼石柱,炸成碎块。第二道雷紧随而至,击断左翼将领兵刃,铁片飞溅入其咽喉。第三人转身欲逃,第三道雷贯穿肩胛,将他钉进冻土。她收剑回鞘,动作干脆。
萧无咎始终未动。他看清了每一招的落点与节奏。那一剑不是随意而发,而是精准切断术法脉络。她在用雷控制战场,而非单纯杀敌。
纪昭南转身要走。萧无咎抬起右手,将掌心残存黑气缓缓收回体内。他声音不高,却穿透风雪:“你那一剑,若再偏半寸,整座北坡都会塌。”
她脚步停下,没回头。
“塌了更好,省得你们修。”她说。
萧无咎轻笑一声:“可若塌的是你脚下呢?”
她终于回头,目光如电:“我命由我不由天。”
萧无咎盯着她看了片刻,眼神里多了些东西。他不再掩饰自己的判断:“很好。那便由我们,共改这盘死局。”
士兵们围在北坡焦土旁,看着被雷劈出的巨大沟壑。有人低声说话。
“那是……神仙吗?”
“听说她是紫微星转世,专克邪祟。”
“可这种力量,咱们压得住吗?”
陈孤走来,站到人群前,声音低沉:“能救我们的人,就不是祸。”
众人安静下来。
那只红眼乌鸦落在断墙上,翅膀微动。它看着纪昭南离去的方向,然后振翅北飞。
萧无咎仍立于城头。他闭上眼,再次运转幽冥引。这次不是为了吞噬,而是追溯。刚才战斗中死去的两名圣族将领,临终执念还残留在空气里。他捕捉到其中一人记忆片段——西谷深处有密营,三日后主力将从那里出发。另一人念头更短,只有两个字:玄霄。
他睁开眼,风雪更大了。
纪昭南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地平线。但她的战斗方式已刻进萧无咎的判断体系。此人不依赖阵法,不借外力,出手即巅峰,属于一击定胜负的类型。更重要的是,她不怕死,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