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无咎坐在偏厅主位，手指搭在玉佩上。那道裂痕还在，像一道细线横在心口。他闭眼三息，体内气血翻腾的余波终于平息。守卫通报顾大人求见时，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将幽冥引沉入经脉，确认神识清明。

门开，风动烛火一晃。

顾玄礼走了进来，青衫未染尘，手中折扇轻摇。他站在案前，目光落在萧无咎脸上，又扫过桌上冷茶与打翻的杯盏。

“世子刚立威于宴席，三长老伏诛，宾客尽退，圣族铩羽而归。”他开口，“此时却独坐偏厅，不回寝殿调息，是在等谁？”

萧无咎抬眼，嘴角微扬：“顾大人既来了，何必问我等谁？”

顾玄礼轻轻合扇，走到下首坐下。“我来，是因今日那一幕太过熟悉。十年前太子殿下被围攻时，也是这般，一人对满堂权贵，揭穿构陷，反杀主谋。”

萧无咎不动声色，指尖轻点案面。幽冥引悄然探出，顺着空气流动，缠向顾玄礼周身。无死气，无术法残留，只有一缕极淡的执念盘踞心脉——那是忠义之人气血所凝，非伪装可成。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凉，但足够清醒。

“顾大人记得清楚，为何十年不出声？”萧无咎问。

“因为我等一个能破局的人。”顾玄礼打开折扇，纸上展开一幅朝堂局势图，“圣族不想毁皇庭，他们要的是让皇庭变成他们的手。帝诏、兵符、税令，全都由他们背后操控。而他们安插在朝中的内应，已经不止一人。”

图上标注数个名字，户部王崇居首，其后是工署侍郎李通、刑察院右使赵元礼。

“这三人常调阅东宫旧档，且每月初七必有密信出城。”顾玄礼指着图说，“他们不是贪权，是奉命行事。圣族借他们的手，一点点抽走皇庭的根基。”

萧无咎盯着图，脑中闪过三长老临死前的记忆片段——密室中，差役背上贴符，耳边低语：“只要让世子沾上鬼案因果，圣主便可名正言顺问罪。”

一字不差。

他放下茶杯，声音平静：“你如何知道这些？”

“我查了十年。”顾玄礼收扇，直视萧无咎，“太子失踪前七日，曾召我入宫，留下一道密令。他说若有一日皇庭崩乱，圣族掌权，便让我寻一人——此人必须能看穿幽冥之事，能行于暗而不堕于邪。”

萧无咎眉心微跳。幽冥引在他体内缓缓流转，确认顾玄礼此刻言语无虚妄。

“所以你试探我多次？”萧无咎问。

“是。”顾玄礼坦然点头，“从你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