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萧无咎已回到边城居所。他推门入内,反手将门扣死。屋中烛火跳了一下,映出他苍白的脸。他没有点灯,只站在门后静了片刻,确认四周无人窥视。
体内的幽冥引仍在运转。刚才吞噬的“断魂咒”残韵尚未完全融合,心口旧伤处隐隐发烫。他知道时间不多。三长老不会善罢甘休,圣族必有后手。单靠边城这条线,查不到宫变核心。
必须有人在朝堂替他翻旧账。
他走到案前坐下,手指轻敲桌面。就在这时,窗外风起。一片梧桐叶随风飘进窗缝,落在案上。叶脉清晰,上面有一道极细的墨痕,像是被人用笔尖轻轻划过。
萧无咎盯着叶子,不动。
他知道这不是巧合。
指尖缓缓靠近叶片。幽冥引自眉心下沉,顺着经脉流入右手食指。当他触到叶面的瞬间,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情绪波动传来——不是恐惧,也不是杀意,而是压抑多年的执念:忠诚、不甘、还有对某个人的愧疚。
这情绪真实,无法伪造。
他闭眼,催动幽冥引逆溯执念源头。识海中画面一闪而过:一间昏暗书房,烛火摇曳。一名青衫男子坐在案前,手中握着一柄玉骨折扇。他正低头看着一份泛黄卷宗,封皮上写着“东宫夜报·十年四月十七”。
正是太子失踪前七日的最后一份密档!
画面戛然而止。
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急不缓,踏在石阶上发出轻响。来人停在门外,声音清淡:“世子若不信此信,大可焚之。”
是顾玄礼。
萧无咎睁开眼,仍坐着没动。他将梧桐叶移到烛火上方。火焰舔上叶边,墨痕开始扭曲变形。就在叶子即将燃尽的刹那,他催动幽冥引,捕捉最后一丝执念燃烧的气息。
没有圣族印记,也没有术法残留。纯粹是书写者本人的情绪烙印。
可信。
他松开手,任残叶化为灰烬。
“顾大人何必藏锋?”他说,“既愿助我,何不直说?”
门外沉默了一瞬。
“我等这一天,已经十年。”顾玄礼的声音低了下来,“当年太子待我不薄。他走后,我留在朝中,只为等一个真相。你若真是萧氏血脉,我就值得赌这一局。”
萧无咎起身,走到门前,却没有开门。
“你要什么?”
“将来你若掌权,给我一道赦令。”顾玄礼说,“保我一家老小性命无忧。我不求官复原职,只求不再提心吊胆地活着。”
萧无咎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