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无咎放下炭笔,指尖还按在地图上。血从袖口渗出来,在纸面晕开一小片暗红。他没有擦,只是抬起眼。
顾玄礼站在十步外,看着战场残迹。风沙吹过断刃与焦土,他手中的扇子未展开,袖口微动。
“昨夜一战,是你一人所为?”
声音不高,却像刀划过铁板。萧无咎慢慢站起身,动作迟缓,像是支撑不住身体。他咳嗽了一声,肩膀轻颤。
“顾大人说笑了。”他说,“我连站稳都难,怎么指挥打仗?是陈将军带得好,将士们拼死守住的。”
他低头整理衣袖,把伤口压住。眉心微微一跳,幽冥引悄然发动。一股气息顺着视线探出,扫过对方周身。
没有死气,没有阴术痕迹。只有一道执念盘绕在胸口——忠于旧主,疑虑当前。这人心里有事,但不是敌人。
顾玄礼盯着他看了片刻,终于迈步走近。青衫下摆沾了尘土,脚步沉稳,不急不缓。
“北谷来的铁尸,不是普通傀儡。”他说,“那是用战俘怨魂炼制的邪物,需高深控魂之术才能驱使。你能破它,说明你身边有人懂这类手段。”
萧无咎皱眉,露出不解神情。“铁尸?那是什么东西?我只知道敌人不怕死,冲上来也不喊痛。陈将军说是圣族做的傀儡……顾大人知道这么多,莫非见过?”
顾玄礼眼神一闪。他原以为这句话会逼出一点破绽,没想到对方反问回来。
“我只是查过古籍。”他语气稍缓,“这类术法早已失传,若有人能破解,必非常人。”
萧无咎叹了口气,扶着桌角坐下。“非常人谈不上。我从小病着,离宫十年,外面的事知道得太少。如今回来,只想弄明白母妃是怎么死的,别的都不图。”
他抬头看向顾玄礼。“若有大人这样有见识的人肯帮忙,自然最好。朝中奸佞藏得深,单靠一个病弱之人,哪里斗得过。”
这话听着谦卑,实则埋了钩子。顾玄礼听出来了。他没接话,而是缓缓打开手中折扇。
扇面空白,无字无画。但他轻轻一摇,风就起了。不是自然风,是带着灵力波动的气息,在试探周围残留的术法痕迹。
萧无咎不动声色。他知道这招是在查有没有隐藏的阵法或符印。但他昨夜用的是幽冥引,不留痕迹,不显灵光,连天机阁都测不出来。
扇风扫过地面,几片烧焦的布条飘起又落下。什么都没发现。
顾玄礼合上扇子。“你很谨慎。”
“活下去的人,都谨慎。”萧无咎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