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响起时,萧无咎的手指正压在玉简边缘。
他没有动,也没有睁眼。呼吸依旧缓慢,胸口起伏微弱,像一个沉睡的病人。但眉心深处有一丝极淡的血痕在皮肤下流动,转瞬即逝。
门外那人又开口:“属下陈孤,奉命守城归来,特来拜见。”
声音低沉,不急不躁,却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硬气。
萧无咎仍不回应。他知道,这种时候沉默比言语更有分量。对方若真是旧部将领,便该知道等待是忠臣的本分。
五息之后,门被推开。
脚步落在地砖上,沉重而稳定。每一步都像是丈量过距离,不多不少,七步停在床前。
“世子。”陈孤抱拳,单膝欲跪。
“不必。”萧无咎终于出声,嗓音沙哑,仿佛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孤病体未愈,受不起大礼。”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虚弱地扫过对方脸庞。铁塔般的身形,满脸风霜,腰间一柄长刀垂于腿侧,刀鞘磨损严重,显然不是摆设。
陈孤站直身体,眼神却没有放松。“听闻世子归京,自称先太子之子,可有凭证?”
“你问得直接。”萧无咎轻咳两声,抬手扶额,指尖微微发颤,“若我说有,你信吗?”
“不信。”陈孤直言,“十年前太子失踪,宫中大火,无人生还。如今你说你是遗孤,凭的是一张相似的脸,还是皇帝一句默许?”
萧无咎嘴角微动,并未动怒。他慢慢抬起左手,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碎片,放在掌心。
“这东西,你认得吗?”
陈孤瞳孔一缩。
那玉佩残片呈月牙形,边缘焦黑,像是从大火中抢出的。正面刻着半个“烬”字,背面有一道裂痕,裂痕走向与他随身携带的那一块完全吻合。
他没说话,右手却已按在刀柄上。
萧无咎看在眼里,不动声色。他将玉佩收回袖中,低声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怀疑我是不是圣族安排的棋子,是不是有人伪造身份,意图搅乱东荒局势。”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也记得那个雨夜。你接到密令,驻守北门,不得擅离。等你赶回东宫,只看到一片废墟,和掉在地上的金色令符。”
陈孤呼吸一顿。
“你说你日夜难安。因为你觉得自己失职,没能保护太子。但你知道吗?那晚的命令,是你主君亲自下的。他让你走,是为了保全最后一支可用之兵。”
“你怎会知道这些?”陈孤声音压低。
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