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下,宫墙内灯火渐稀。
萧无咎躺在床榻上,呼吸平稳,双眼却未闭。他等了整整一日,等一个破局的时机。白日里他装病不出,命宫人传话“世子疲极,需静卧三日”,果然,监视的人松了警惕。窗外更鼓响到二更,他缓缓起身,披上靛青氅衣,脚步轻得像踩在雾上。
他出了偏殿,贴着宫墙移动。风从巷口吹来,带着一股陈年腐气。这里是葬玉巷,曾是皇室殡仪必经之路,埋过无数无名太监宫女,阴气积压多年。这种地方,最适合幽冥引发动。
他藏身于巷口那棵枯槐之下,背靠树干,闭眼凝神。眉心微热,血纹若隐若现。他的感知顺着夜气蔓延,如无形之网,铺向整条小巷。
不多时,远处传来轿辇声。两盏昏黄灯笼摇晃前行,王崇回来了。他今日在朝堂上咄咄逼人,言语虽狠,但底气不足,明显是被人推出来试探的棋子。萧无咎要的就是他。
轿子走近,王崇掀帘下车。他走路带风,袖口一抖,一缕灰烬飘出,被夜风吹散。那是葬渊祭祀用的引魂香残留。萧无咎眼神一凝,幽冥引瞬间发动。
一股无形之力顺着王崇影子缠绕而上,如丝线钻入体内。他开始吞噬对方执念。
画面闪现——
一间密室,烛火幽绿。王崇跪在地上,双手捧着卷轴。对面坐着一名黑袍人,手持一根漆黑长杖,杖头刻着冰纹。那人声音冷得像从地底传来:“帝妃遗骨藏于北陵第三碑下,若世子寻得,即刻报我。”
王崇连连点头:“属下明白,绝不泄露半句。”
黑袍人抬手,一道寒光掠过王崇脖颈:“若你背叛,玄冥杖自会取你性命。”
记忆到这里戛然而止。萧无咎猛地睁眼,眉心血纹灼痛,仿佛有刀在划。他咬牙忍住,迅速切断连接,身影一闪,退回阴影深处。
他知道够了。
王崇果然是圣族内应,而且接触的是玄冥本人。更重要的是,帝妃遗骨藏在北陵第三碑下——这个消息本身是陷阱,还是线索?他无法判断,但他可以利用。
他回到偏殿,立刻提笔。墨汁研开,他对照王崇往日奏折的笔迹,一字一句摹写。内容是一封密信,假托王崇之名,写给敌国密使:“愿献东荒灵脉图以换庇护,事成之日,共分江山。”末尾还加盖了一枚伪造的玉符印鉴,样式与户部调令用印一致。
他写完后吹干墨迹,将信纸叠好,夹进一块木夹层中。这是朝房座椅常见的暗格结构,王崇习惯坐靠右首第一张椅子,那里常年松动,极少有人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