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在抖。不是怕,是累。刚才那几下,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这身体不是他在澳门那具——那具身体练过拳,挨过打,能在赌场站三天三夜不倒。这身体瘦,弱,饿了三天的底子。
小莲蹲在他旁边,从怀里掏出半块饼——刚才叶孤辰给她的,她没吃完。“恩公,吃。”
叶孤辰接过饼,咬了一口。硬的,嚼起来像木屑,但能填肚子。他慢慢嚼,慢慢咽,眼睛看着门外。门外黑,只有月光,惨白的一片,照在空街上。
“恩公,”小莲小声问,“你以前……杀过人吗?”
叶孤辰咀嚼的动作停了停。然后继续嚼。“没有。”
“那刚才……”
“刚才也没杀。”叶孤辰说,“他们还没死。”
“可他们会死。”
“嗯。”
小莲不说话了。她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看着地上的灰。灰很厚,有脚印,不是他们的,是更早之前的人留下的。过了很久,她说:“恩公,你是个好人。”
叶孤辰笑了。笑得很轻,但笑了出来。“这话你今天说了两次。”
“因为是真的。”
“不是。”叶孤辰说,“我只是不想输。”
“输?”
“赌局。”叶孤辰看向门外,“从我在那个山坳里醒来开始,这就是一局。赌注是我的命,我要赢。救你是为了赢,赌钱是为了赢,杀人——也是为了赢。”
小莲眨眨眼。“那……赢了之后呢?”
叶孤辰没回答。他看着手里的半块饼,饼上有牙印,很深。然后他抬起手,把饼全塞进嘴里,用力嚼,用力咽。咽下去了,才说:“赢了再说。”
外面传来声音。不是脚步声,是马蹄声。很远,但往这边来,不止一匹马。还有车轮声,沉重的,压过石板路的声音。
叶孤辰站起来,走到门边,从门缝往外看。街那头来了一队人。骑马的在前面,七八个,都穿着皮甲,提着枪。后面是几辆马车,马车上盖着布,布下面鼓鼓囊囊,像装着粮食。队伍中间有辆马车不一样。车厢是木头的,雕着花,窗上挂着帘子。帘子很厚,但漏出一点光,烛光。队伍在街中央停了。骑马的人下马,围着那辆雕花马车。有人掀开车帘,车里下来个人。
月光下,叶孤辰看得清楚。是个男人,三十多岁,穿长衫,不是麻布,是绸缎。面白,留短须,眼睛很亮,像能看透人心。他下车后,看了看四周。然后说了句话。距离太远,听不清。但那些骑马的人都点头,然后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