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编的程序让你这么谦卑？”库伯笑了笑。

“是阿森教授，”凯斯的机械臂继续缝合，“他说，对待人类要像对待未成熟的恒星——需要耐心，不能直接戳破他们的保护层。”

库伯的笑容淡了些。凯斯突然说：“当我彻底关机时，最后一刻看见的将是我自己动力系统的诊断提示。你想知道你在最后一刻会看见什么吗？”

库伯的手指蜷了一下，没有回答。凯斯的显示屏捕捉到他心率的微小上升：“我们的对话让你感到不舒适。我们应该停止。”

“不，我想知道。”库伯的声音很轻。

“最后一刻，你看到的将是你的孩子，”凯斯的电子音没有起伏，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潜意识会告诉你，你该回到他们身边，即使死亡近在咫尺。这就是人类的‘情感程序’，比我们的任何代码都坚固。”

库伯转头看向医疗室的舷窗——窗外是深邃的宇宙，星星像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钻。他想起墨菲握着手表的样子，想起汤姆在玉米地里挥手的背影，喉咙突然有些发紧。

永恒号，通讯室

几小时后，库伯独自坐在通讯台前，面前的屏幕亮着“录制视频”的界面。他调整了一下麦克风，清了清嗓子：“我们快到虫洞了。如果有不幸的事情发生，我只想说……我爱你们。孩子们，我希望你们坚强地活着。不论什么事情发生，都做最好的自己。”

他停顿了一下，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告诉墨菲，手表要好好保管；想告诉汤姆，别放弃上大学的机会；想告诉唐纳德，农场的玉米要及时收割。但这些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库伯看着屏幕上自己的脸，眼神里满是犹豫。最终，他按下了“删除”键，视频文件瞬间消失在回收站里。

“不想留个念想吗？”阿米莉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手里拿着一杯营养液，站在阴影里，不知道看了多久。

库伯关掉通讯设备，摇摇头：“万一……万一回不去，这些话只会让他们更难过。”

“他们会理解的，”阿米莉亚走过来，把营养液递给库伯，“你不是抛弃他们，你是在为他们寻找未来。”

库伯接过营养液，指尖碰到她的手——阿米莉亚的手很凉，大概是在太空待久了。他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低头喝着营养液，营养液的甜味在嘴里散开，却没什么滋味。

太空，拉格朗日点

永恒号渐渐靠近虫洞，船体外的温度传感器显示，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