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滴在石板上的声音还在响。
一下。
又一下。
陈玄风坐着没动,眼睛闭着,手也没抬。但他的呼吸变了,从一开始的断断续续,慢慢沉下去,像井水落到底,再不泛一丝波澜。
他知道王凌峰那一剑劈开了什么。
不是佛光,是规则的缝。
那道裂痕还没合上,屏障运转有延迟,就像旧门轴卡了沙子,转得慢了一拍。
这一拍,就是机会。
他没急着睁眼,而是把意识顺着那丝卡顿滑了进去。破妄之瞳在识海里亮起,像一盏灯照进废墟。记忆翻涌,全是碎片——火光冲天的山门、追杀他的金影、被钉在虚空中的自己。那些画面带着痛,带着死前最后一口气的灼烧感,扑面而来。
他差点被掀翻。
但他咬住了。
不是用牙,是用这几年混市井练出来的狠劲。你压我一头?行啊,我趴下喘口气,回头照样给你脑门来一板砖。他不管这些记忆多凶,只挑有用的看。
他开始找。
找那些不该出现在修行者身上的事。
比如那一夜,他躲在腌菜摊后头,手里捏着半罐盐卤。追他的佛修踩着莲花步步逼近,法器悬空,金光扫地。他不动,等那人念完第三句经文,突然掀开缸盖,把盐卤泼出去。金光一碰盐卤,当场“滋啦”一声冒烟,法器嗡鸣失控。他趁机钻进小巷,边跑边笑:咸死你个秃驴。
又比如他混进香会队伍那次。满街人敲木鱼念经,他跟着节奏走,嘴里也哼,其实是在数步子。七步一停,九步一拐,正好卡在阵法共鸣的节点上。他故意打喷嚏,声音一炸,整条街的诵经声乱了半拍。阵法裂了条缝,他闪身就走。
还有一次,他假扮小沙弥,在斋堂锅里下了东西。不是毒,是能让灵力发酸的草灰。那晚全寺僧人打坐时集体岔气,经脉翻腾,他端着饭碗坐在屋檐上看星星,心想:你们吃素,我也能搞点花样。
这些事他以前不敢想。
太low,太不体面,不像个正经修行者该干的。
可现在他明白了。
他不是败在实力不够,是败在太想当个“正经人”。他拼死拼活要证道,要融合佛魔,结果呢?被人当成异端,抽魂炼魄,打得连轮回都不让进。
可他在菜场翻串的时候,在赌坊摸牌的时候,在街头骗人买假玉佩的时候——他活着。
而且活得比谁都明白。
他把这些记忆全捞出来,一条条拆开,再一条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