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风的手指还在动。

三寸。离剑柄只有三寸。

他想抬手，可全身筋骨像是被碾碎后又胡乱拼回去。右臂魔纹滚烫，左眼干涩发痛，嘴里全是血的味道。他没昏过去，但也没力气睁开眼。意识像一盏快灭的灯，在黑暗里忽闪。

他知道护罩出现了。

不是谁喊了什么，也不是谁冲进来打了架。而是压力变了。

原本压在背上的那种力量，像是千层山叠着落下来，现在突然被顶住了一角。空气里响起低沉的嗡鸣，像是某种古老的东西开始运转。

“咳……”孟小九那边传来一声轻响。

她也没醒，但呼吸比刚才稳了些。招魂幡还躺在她膝盖上，银铃没响，可裙角微微飘了一下。

楚河依旧趴在地上，不动。但他左手食指抽了一下，像是梦里还在算卦。

王凌峰慢慢抬起头，动作很慢，像是脖子断过一次还没长好。他盯着头顶那片虚空，眉心的剑形胎记泛起一层冷光。

那里站着一个人影。

不是走过来的，也不是从地底冒出来的。他就那样直接出现在空中，由无数金色铭文拼成轮廓，脸看不清，只有一双眼睛——漆黑，深不见底，像是两口枯井通向地脉尽头。

真阎罗王。

他抬手，掌心浮现出一个符印。金光流转，符号断裂不全，边角残缺，可陈玄风一看就认出来了。

那是他前世最后看到的东西。

焚经炉前，佛门十八罗汉围阵，中央升起一座封印台。那个带头的僧人念出第一句咒语时，天空裂开一道口子，掉下这块符印，钉进他的胸口。

“原来是你……”陈玄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哑得不像话。

真阎罗王没看他。双手结印，符印旋转，化作半球形光罩将五人罩住。佛光砸下来，撞在护罩上，发出青铜钟被敲击的声音，一圈圈涟漪荡开，裂痕浮现又愈合。

“这不是佛光。”真阎罗王开口，声音像是从地底涌上来的风，“是天道残影。”

陈玄风愣住。

“上古真仙陨落时，大道崩裂，规则散逸。其中一丝烙印坠入幽冥，沉睡万年。佛门发现了它，想把它炼进伪天道，做成永恒主宰的壳子。”

孟小九睁开了眼。

她的阴阳双瞳转了一下，黑白分明，没有流泪，也没有颤抖。她只是看着那护罩表面流动的纹路，忽然说：“里面有哭声。”

真阎罗王点头：“每一道光落下，就有九百个灵魂被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