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光还在往下压。
陈玄风依旧跪着,剑尖离地三寸。他没动,也不敢动。识海里的“认输”幻象还在运转,嘴里念着经文,心里却睁着眼。破妄之瞳在暗处转动,盯着那根从佛光深处延伸出来的黑线。
就在这个时候,他眼角余光扫到左侧。
王凌峰的剑,响了。
不是人动的,是剑自己震起来的。寒光剑在鞘中嗡鸣,像狗闻到了血腥味,猛地一抖,剑尖直指陈玄风左眼看到的画面——那条黑线末端,正浮现出一道残影。
一个穿金缕袈裟的僧人,抬掌拍向一个人的后心。那人背影瘦削,披着灰布短打,正是陈玄风前世的模样。
这一幕,陈玄风记得。
那是他被镇压前的最后一刻。九道金色锁链从天而降,而那个出手的人,就是眼前这个僧人。
可现在,问题出在王凌峰身上。
他眉心的剑形胎记突然发烫,整个人一僵,眼神空了。他看见了同样的画面,但角度不同——他看到的是那个僧人的侧脸。
那一瞬间,王凌峰呼吸停了。
那张脸……和他自己,有七分像。
不是相似,是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神韵,眉峰的弧度,下颌的线条,连闭眼时睫毛的颤动都一样。就像照镜子,看的是十年后的自己。
“这不可能。”他在心里说,“我王家世代镇守中州,从未与佛门高层有过牵连。”
可他的剑不信。
寒光剑还在叫,暖玉剑也开始震。两柄剑交叠在一起,发出低沉的龙吟声。王凌峰想收手,但剑意已经不受控了。他感觉到一股冲动,像是身体里有另一个他在喊:**查下去!**
他咬牙,把神识顺着剑鸣推出去,沿着那条黑线逆流而上,试图看清那个僧人的真容。
就在神识触碰到画面边缘的一瞬——
“轰!”
一股力量从虚空中砸下来,像铁链缠住他的魂,硬生生把他拽了回来。王凌峰喉头一甜,一口血喷出来,溅在胸前月白长袍上,染出一片暗红。
右臂旧伤崩裂了。
那是他在王家祖祠启动补天石碎片时留下的。当时他用自己的精血当阵眼,换来了斩道剑术的完整传承。从此这条手臂每逢阴雨天就会疼,现在更是像被人拿刀一点点割开。
但他没管。
他抹了把嘴,重新握住双剑,声音压得极低:“我不信命,也不信遮。”
说完,他抬手,双剑交叉,划出一道弧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