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在耳边刮。

陈玄风没闭眼，下坠的时候他盯着前方。那不是地面，是一片翻滚的灰雾，像被谁撕开的口子，边缘冒着黑烟。他知道不能乱动，右臂的魔纹又开始跳，像是有东西在里头爬。

“贴我身后！”他吼了一声，左手把玄霜剑横在胸前，破妄之瞳亮起来，金红的光扫过灰雾，“别散队！”

后面的人立刻收拢。孟小九咬牙跟上，招魂幡缠在手腕上，她能感觉到阴气在往骨头缝里钻。楚河把最后一个酒葫芦塞进怀里，双手掐了个手诀，骰子在他指间转了一圈，停住。

真阎罗王抬手，掌心浮出一道暗纹，灰雾被推开一条路。王凌峰双剑出鞘，寒光剑微微震，暖玉剑贴着后背，他没说话，但眉心的胎记闪了一下。

六个人穿过灰雾，落地时没有声音。

脚踩的是焦黑石头，一块接一块铺到远处，裂缝里渗着淡绿色的火苗。抬头看不到天，只有层层叠叠的云压着，像腐烂的棉絮。远处有城影，歪歪扭扭立着，墙是黑的，门塌了半边。

“到了。”真阎罗王低声说，“幽冥城。”

没人接话。空气太沉，吸一口喉咙都发涩。楚河咳了一声，从地上捡起一块碎布，颜色发褐，边角绣着个佛字。

“这地方不对。”孟小九皱眉，“魂呢？街上一个鬼都没有。”

“有。”陈玄风指向街角。

一个影子慢慢挪出来，穿着旧式长衫，脸模糊，走路一晃一晃。它手里拎着个灯笼，光是青的，照在地上没影子。

王凌峰剑尖微动：“不是游魂，是傀儡。”

那影子走到一半突然停下，脑袋转了个方向，直勾勾对着他们。然后咔的一声，脖子断了，身体倒地，化成一摊黑水。

“走。”陈玄风迈步，“别碰地上的东西。”

他们沿着石路往城里走。越往里，地上黑水越多，有的已经干了，留下一圈圈印子。两边的屋子门窗全破，偶尔能看到里面坐着人影，不动，也不回头。

楚河踢开一具倒下的残魂，从它怀里摸出块青铜牌，上面刻着“轮回司·丙字三等”。

“编号。”他说，“佛门在搞登记。”

“不止。”孟小九抽出招魂幡，轻轻扫过旁边一个站着的魂体。

幡面一闪，浮出画面：几个穿僧袍的人围在火堆旁，烧着一堆残魂，火里飘出薄薄的金片，被收进玉匣子里。

“他们在炼生死簿碎片。”陈玄风声音冷下来，“拿魂当材料。”

“那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