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臂彻底没了知觉，整条胳膊像是被冻在千年寒铁里。陈玄风咬住牙关，左手猛然将玄霜剑横扫而出，剑锋贴地划出一道霜痕，逼退扑来的三只恶鬼。

他不能倒。

身后是烟火城，是赵火炉的摊子，是那些还在吃着热粥、说着闲话的普通人。如果他们三个现在退了，那条通道里的东西就能堂而皇之爬出来，把阳间变成佛门的轮回养殖场。

孟小九喘着粗气，脚链上的银铃还在响，声音却已经发颤。她知道再这样下去，招魂幡会反噬自己。但她没停，手腕一抖，幡面卷住一只恶鬼的脖子，直接拧断。黑雾炸开，她往后退了半步，膝盖微微发软。

楚河靠在石壁上，手里攥着最后一颗骰子。他的呼吸又浅又急，腰间的酒葫芦一个都没再动。他知道，这一颗骰子要是用了，就真没后招了。

可眼下，不用也得用。

“小九！”陈玄风低吼，“左侧三丈，斜上七度——甩幡！”

孟小九没问为什么，听声出招。她猛地跃起，招魂幡自下而上撩出弧线，银铃齐震。阴气共振，鬼墙一角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楚河手指一弹，骰子飞出。

刻着“骗”字的那一面朝上，在空中转了三圈，砸进地面裂缝。一股扭曲的气流从地底冲出，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拨开了浓雾，短暂清出一条通路。

就是现在！

陈玄风左脚蹬地，整个人腾空而起。他右手抬不起来，就用左手握剑，全身灵力灌入玄霜剑。剑身嗡鸣，寒气暴涨，剑刃在空中划出一道血色弧光。

“斩！”

剑罡落下，五只恶鬼当场炸裂，黑雾还没来得及逃回，就被寒气冻结成片片碎渣。

他落地时单膝跪地，剑尖点地稳住身形。左手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但他没管这些，迅速抬头，扫视四周。

鬼墙已破，剩下的恶鬼开始后撤，动作整齐划一，像是接到了统一指令。

不是本能行动，是有人在操控。

陈玄风抹了把嘴角的血，低头看向地面残留的黑雾。他左眼亮起金红色光芒，破妄之瞳开启，穿透邪气本质。

雾中藏着一丝气息。

淡金色，若有若无，带着诵经般的韵律感。表面温和，实则内里腐朽，像是香灰裹着毒粉。

他认得这味道。

就在两天前，赵火炉的乾坤锅底，混着血的香灰里，就有这种气息。当时他滴血入锅，看到普度尊者在荒原上唤醒燃灯伪体，用怨气炼魂，改命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