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河左耳的血顺着脖子流到衣领里,他抬手抹了一把,指尖沾了红。三人停下脚步,谁都没说话。
雾太厚了,几步之外就看不清人影。脚下地面软得像踩在烧完的灶灰上,每走一步都陷一点,发出闷响。
陈玄风站在最前面,右手按在剑柄上。他没回头,只低声问:“还撑得住?”
“死不了。”孟小九接话,声音比平时低,“就是这雾,有点邪门。”
楚河把酒葫芦从腰间拿下来,拧开底部。星图还在,指针指向“断脊”,没动。他松了口气,把葫芦重新挂好。
“刚才那光流,是冲着不周山去的?”陈玄风问。
“八成是。”楚河说,“它知道我们要去哪,说不定已经提前布了局。”
“那就更快点。”陈玄风迈步往前。
没人反对。他们继续走。
走了大概一炷香时间,雾还是没散。四周静得只能听见呼吸和脚步声。孟小九忽然开口:“你们听过不周山的传说吗?”
陈玄风脚步一顿。
楚河抬头:“小时候听我师父提过一句,说那是天柱,不能碰。”
“不只是不能碰。”孟小九声音轻了下去,“我奶奶讲过,当年天地未定,真仙们争道统,第一战就在不周山。那一战打得天塌地陷,血雨下了整整九十年。”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
“不周山本来是连着天心的,山顶有根通天柱,三界靠它撑着。后来有人用补天石砸断了它,柱子一折,天就歪了,西北缺了一角。从此日月偏移,星辰乱转,阴魂找不到归路,阳气压不住煞气。”
陈玄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臂。魔纹微微发热,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所以后来才有幽冥界独立出来。”孟小九继续说,“阎罗王原本不是管地府的,他是守柱人之一。柱子断了,他才被迫接手残局。”
楚河摸了摸耳朵上的伤:“难怪我师父的星图从来不画全山,只标一个‘禁’字。他还说,有些地方不是进不去,是进去之后,就得还债。”
“还什么债?”陈玄风问。
“命。”楚河说,“因果债。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做了不该做的事,天地会记账。不周山就是最大的账本。”
陈玄风没再说话。他想起前世最后一战,佛光压顶时,天空裂开一道缝,正是从西北方向蔓延下来的。那时候他就觉得不对——那不是自然崩裂,是被人强行撕开的。
原来是从这里开始的。
“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