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风的鞋底还踩在那块裂开的骨砖上,脚心能感觉到地底传来的震动。这震感不像是从远处来的,更像是从幽冥本身的心脏里一下下往外撞。他没动,孟小九也没动。两人背靠背站着,谁都没再开口。
但气氛变了。
刚才那种压抑的安静被打破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危险的东西——静得不像话,却又处处都在动。
“不对。”孟小九忽然低声说,手指抓紧了招魂幡的杆子,“银铃响了三次,我没碰。”
她低头看脚踝,银铃悬在那里,纹丝不动,可她清清楚楚听见了声音。不是幻觉,是招魂幡自己在回应什么。
陈玄风抬起左眼,金红色的瞳孔扫过四周。墙上的黑影不再乱飘,而是开始缓慢移动,朝着同一个方向——殿外。它们像是一群被唤醒的潮水,悄无声息地退去,又像是在逃离。
地面的金液也变了。原本只是从裂缝里渗出一点,现在却顺着符文沟壑蔓延开来,像活物一样爬行。它绕开了陈玄风用剑画出的寒霜圈,但没有停止,反而在圈外积成一小片黏稠的池子。
“这东西在找路。”陈玄风说。
他右臂的魔纹还在沉寂,没有再跳动。可他知道这不是好事。越平静,越说明外面的动静大到了让整个幽冥系统都开始反噬。
“他们听见了。”他说,“不只是我们听懂了,连这地方都懂了。”
话音刚落,一道阴影从侧门滑了出来。
楚河靠在墙边,手里转着骰子,七只酒葫芦挂在腰上轻轻晃。他脸色比平时更白,左耳的发丝遮不住那一道新划的血痕。
“我赌了七次。”他把骰子塞回袖子里,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全是凶。”
他走到两人中间,站定,抬头看了一眼上方虚空。那里有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裂缝,随着冥河深处传来的一声低吼,微微张开了一瞬。
“消息漏出去了。”楚河道,“牛头马面开始调兵,十八层狱门有六道自动开启,怨灵往上涌。崔明用判官笔刻了一道因果标记送过来,十殿阎罗里,三殿已经倒向假阎罗王那边。”
孟小九咬牙:“这么快?”
“不是快。”陈玄风盯着那道裂缝,“是他们一直等着这一天。只要有人把话说破,规则就会崩。我们现在不是在查真相,是在撕封条。”
楚河点头:“而且撕得太狠。那老头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插在伪天道身上的刀。现在刀拔出来了,血就止不住了。”
他从怀里掏出半块生死簿碎片,表面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