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了,雾还没散。
陈玄风靠着断崖石缝蹲了一夜,膝盖发麻。他动了动手腕,剑还在掌心,没松过。右臂那道魔纹又烫了一下,像是被人拿火钳子烙了下。
他抬头看桥底。
水面倒影比昨晚更亮,涟漪中心有处绿点,像灯芯刚点燃。
“时间不多了。”他说。
楚河从另一边起身,拍掉衣服上的灰。他摸出骰子,在手里转了两圈没扔。脸色不太好看。
“刚才连着三次‘困’。”他低声,“前面肯定有坑。”
孟小九靠在岩壁上,眼睛闭着。手搭在招魂幡上,指尖微微抖。她昨晚耗得太狠,阴阳瞳到现在还一阵阵刺痛。
“能走就行。”陈玄风站起身,把剑插回鞘里,“你盯住鬼差换岗时间,我开路。”
三人贴着崖壁往前挪。地面裂痕越来越多,有些缝里飘出蓝火丝线,碰到石头就滋啦作响。陈玄风抽出剑,用剑尖轻轻点地,寒气顺着裂缝探进去,试出哪条路没被业火烧穿。
“这边。”他侧身挤进一条窄缝,肩头蹭掉一块皮也不管。
楚河紧跟,孟小九咬牙跟上。她睁开眼,左黑右白的瞳孔扫向桥底,手指抬起,指向一处凹陷的岩隙。
“就在那儿。”她说,“草叶反光比实物高三分。”
话音刚落,她眼前一黑,差点跪倒。陈玄风伸手扶住她胳膊,她甩开。
“别碰我。”她喘着说,“我自己能行。”
影噬犬就是这时候冲出来的。
三只,从雾里扑出,背上骨刺扎人,眼睛空洞却直奔魂力最强的位置。它们没叫,但喉咙里滚着低吼,像锈铁在磨。
陈玄风拔剑横扫,霜气炸开,第一只当场冻成冰雕。他一脚踢碎,碎片溅到地上烧出几个小坑。
第二只扑向楚河,被他甩出酒葫芦砸中脑袋。葫芦碎了,酒液泼洒空中,混着灰土变成一团烟雾。他早有准备,提前撒了魂引粉,影噬犬闻错方向,一头撞进裂隙,惨叫都没来得及出就没了声。
第三只直扑孟小九。
她反应慢了半拍,刚抬手,银铃还没响,陈玄风已经闪身挡在她前面。剑背抽中犬颈,打得它翻滚出去。落地时腿一软,单膝跪地。
“你撑得住?”他回头问。
“少废话。”她扶着岩壁站起来,“赶紧找草。”
楚河喘匀了气,看向陈玄风:“你右臂怎么了?”
“老毛病。”他活动了下手肘,“不耽误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