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角糖葫芦摊主手一抖，糖浆滴在地上，“滋”一声轻响。

陈玄风站在原地没动，膝盖微弯，体内魔气还在翻腾。他闭了下眼，脑子里响起北原冬天的清晨——油锅炸着肉丸子，老头咳嗽两声骂孙子，小孩抱着糖人蹦跳着跑过门槛。这些声音不华丽，但真实，像柴火堆里冒出来的火星，一点就燃。

右臂魔纹跳了一下，被这股热劲压住。

他睁眼，左瞳金红一闪，扫过整条长街。两旁摊位灯火通明，烤串冒着烟，煎饼在锅上转圈，吆喝声此起彼伏。可所有人的动作都一样，翻铲的节奏、递钱的手势、点头的弧度，连笑的表情都分毫不差。这不是集市，是排练好的皮影戏。

只有那个打喷嚏的老头，慢了半拍。

陈玄风懂了。佛门用幻术造了个“完美市井”，靠的是秩序压制混乱。只要有一点真情绪进去，阵法就会抖一抖。

他轻轻吸了口气，把烟火气沉进丹田。

楚河在他身后三步远，靠在一根旗杆后，手里骰子转得飞快。“骗”字朝上两次，第三次停住，“真”字露出来。他低声说：“有缝，能钻。”

陈玄风没回头，只抬手做了个手势：等。

他自己往前走了七步，混进人群。一个卖包子的摊主抬头看他，笑容标准，眼神空洞。他不动声色，继续往前，直到站到观音像斜后方十步的位置。

那尊像高三丈，白石雕成，双手合十，掌心朝天。左眼珠子里嵌着一块幽蓝碎片，正缓缓旋转，和头顶光柱共鸣。定海珠就在那儿，是阵眼核心。

降龙罗汉背对着他，站在像前五步处，锡杖拄地，肌肉绷紧如铁。他没回头，但整个场子的气机都在他掌控中。稍有异动，就是死局。

陈玄风没拔剑。

他蹲下来，假装整理鞋带，实则调动真我法相。记忆深处那段画面被调了出来——北原老巷口，冬雪未化，一个裹着花布头巾的老妇人捏着三文钱，跟摊主吵包子分量不够。

“你这馅儿比我眼泪还少！”老太太嗓门尖利。

“爱买买，不买滚！”摊主也不客气。

两人对骂五分钟，最后老太太多拿了半个包子才走。

这段争执没有温情，却活生生的。

陈玄风张嘴，声音不高，带着点沙哑：“热乎的包子嘞——两文一个，辣子管够！”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条街的灯光闪了一下。

所有摊主的动作齐齐顿住，哪怕只是0.1秒，也足够明显。灯笼晃了晃，烤架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