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缝里掉下一个人。

崔明落地时没站稳，膝盖直接砸进冻土。他手里那支判官笔比命还紧，指尖抠着笔杆冲地面一划，幽蓝火苗“噌”地窜起来。

笔尖划过的地方，裂开一道泛光的线。

这线和孟小九之前扯出的因果线接上了。

那边降龙罗汉刚把锡杖从胸口拔出来，金血顺着肋下流，听见动静猛地转头。十八罗汉虚影同时偏脸，诵经声卡了一下。

就这一瞬。

崔明咬破手指，血抹在笔头上，抬手往天上一指：“幽冥正律，归位！”

半本生死簿在他背后展开，纸页无风自动。那些被佛门涂改过的名字开始发烫，一个个往外冒黑烟。

阵心处，王家族魂的脖子上缠着金链，原本低垂的头突然动了。

一名老者眼皮抽了一下。

他眼白里浮出一点灰金，像灯芯刚点着。

崔明没停，笔尖继续往下划，在地上写出四个大字：魂属幽冥。

每写一笔，金链崩一条。

第三字落定，阵中三道魂体同时抬头。他们不看佛印，不看罗汉，齐刷刷望向烟火城东门的方向。

那里有蒸笼，有锅铲响，有孩子跑过石板路喊爹娘。

第四字完成，最后一根锁链“啪”地断开。

整个大阵静了。

经文声没了，佛印暗了，连风都停了。

降龙罗汉怒吼：“谁给你们的胆子！”

他双手合十，身上裂开的伤口瞬间愈合，肌肉暴涨一圈，龙鳞从皮肤底下钻出来。他要把阵眼炸了，拉着所有魂一起毁。

可他刚运力，胸口就是一凉。

王凌峰站起来了。

他一只手拄剑，另一只手抹掉脸上的血，把斩道剑横在胸前。剑身嗡鸣，不是因为敌人强，是因为它等这一刻太久了。

崔明侧头看他，声音不大：“借你一瞬清明——斩的是假法，不是真魂！”

判官笔尖闪出一道光，射进斩道剑脊。

剑鸣变了。

不再是金属碰撞的锐响，而像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在灶台前哄小孩吃饭。

王凌峰笑了下。

他没再说话，抬脚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踩碎了地上的一个佛印。

第二步，踩断了一根残余的金线。

第三步，剑光出了。

那一道银芒细得几乎看不见，但它穿过了十八罗汉的投影，穿过降龙罗汉抬起的手臂，直接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