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画落下来的时候,陈玄风的手已经抬到了半空。
他接住了。
指尖碰到糖丝的瞬间,一股暖流顺着掌心往上走,像是有人轻轻拍了下他的手腕。不是灵力,也不是法术,就是一种熟悉的感觉——像小时候娘亲给他塞零花钱那样。
他低头看那根糖画。红彤彤的,弯弯曲曲,是个歪歪扭扭的“风”字。小孩做的,手艺不行,但很用心。
虹桥在他脚下缓缓消散,最后一点光融入地面。他站的地方不再是冰原,而是烟火城东门的石板路。脚底踩着的地缝里还留着去年他和赵火炉打赌输掉后被罚刷锅时划出的刻痕。
他回来了。
城门口没人说话。
包子铺老汉站在最前面,蒸笼抱在怀里,热气一直往上冒。他身后是几个卖菜的大婶,手里拎着竹篮,篮子里不是青菜萝卜,而是一串串用红线绑好的铜钱。再往后,晒被单的老太太把竹竿插进砖缝,一头挂着褪色的红布条,风吹得哗啦响。
所有人都看着他。
没有欢呼,也没有跪拜。他们只是站着,站得笔直,像一群不会后退的人。
陈玄风张嘴想说什么。
他本想说“你们快回家”,想说“这不是你们能管的事”,想说“我不想连累任何人”。
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看见一个小女孩踮着脚,把她最后一根糖画举过头顶。她旁边的小男孩拿着锅铲当剑舞来舞去,嘴里喊着“我要保护姐姐”。
他还看见巷口那只总偷吃他晚饭的黑猫,此刻蹲在墙头,尾巴卷着一根挂面,面线上沾着朱砂粉,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这不是求救。
这是应战。
他慢慢抬起手,把那根糖画放进嘴里咬了一口。
甜味炸开。
他笑了。
这一笑,左眼金红光芒不再刺人,反而像落日余晖一样柔和。右臂魔纹微微发热,却没有躁动,像是也认出了这个地方。
他往前走了一步。
脚落地时,玄霜剑自动出鞘半寸,嗡鸣一声,裂痕中涌出金光。光洒在地上,照出一道道看不见的线——那是百姓们用日常物件布下的阵纹。
蒸笼打开,热气升腾,白雾里浮现出符文图案,一圈圈扩散,连向全城各处。那些铜钱、红布条、锅铲、竹竿,全都成了节点。一个由市井生活织成的防御阵,正在成型。
“先生回来了!”
老汉突然大吼一声,抡起蒸笼往天上一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