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钟的余音还在空中飘着，没人注意到黄泉河底的水开始倒流。

孟小九坐在岸边，手撑着招魂幡，指尖发麻。她刚闭上眼，左眼突然烧起来，右眼也跟着胀痛。阴阳双瞳不受控制地睁开了。眼前不是黄泉雾气，而是十张扭曲的脸——地府十殿阎罗被锁在黑铁牢里，每人眉心插着一根冒着黑烟的钉子，神识像丝线一样被抽出来，连向一个模糊的影子。

她咬牙，想移开视线，可画面越看越清。那影子有十八层脸，每张脸都在吞东西，吃的是从钉子里抽出的光。

地面震动，碎石从天上掉下来。一道人影踩着残符冲过来，是崔明。他手里攥着半本生死簿，纸页边缘全是血，像是刚从谁手里抢下来的。他把簿子摊开，指给孟小九看中间浮现的一行字：“傀儡阎罗非死即活，实为怨气聚合体，正以地府本源为食。”

话没说完，那行字突然扭动，变成新的句子：“不可言说，不可聚议，不可通传。”

下一秒，整页纸焦黑，像被火烧过。

崔明脸色变了。他抬笔想划符，判官笔尖刚碰地面，写出来的痕迹立刻消失。他低声说：“有人在改生死簿的根规则。”

孟小九没说话，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招魂幡上。幡面糖葫芦串瞬间亮起金光，照出空中一层透明的网。网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小字，写着“禁语”“封识”“断联”。她冷笑：“佛门的老把戏，以为换个壳我们就认不出来？”

崔明盯着那层网，声音压低：“他们怕了。普度死了，因果毒经崩了，现在连幽冥也要脱缰。他们不敢让消息传出去。”

孟小九甩了下幡子，金焰扫过，空中那层网裂开一道缝。她刚想开口，极地方向传来一声吼。

“风雪巨人，随我杀回人间！”

声音像刀劈开云层，直接扎进耳膜。孟小九猛地抬头，银铃脚链哗啦作响。她看见天边裂开一条缝，缝隙里有火光闪动，还有一道巨大的影子正在移动。

她喃喃道：“他动手了……可我们这边，也撑不住了。”

崔明站到她旁边，判官笔在地上画圈，试图稳住脚下这片地。符文刚成形就褪色，像墨滴进水里。他皱眉：“地府气运在漏，再这样下去，整个幽冥会塌。”

孟小九握紧招魂幡：“塌不了。真阎罗王还在，只是被关着。只要陈玄风能把那边撕开，这边就有机会接应。”

崔明摇头：“你不明白。假阎罗不是单纯冒充，它在吃地府的根。每吞一口，真正的规则就弱一分。等它吃完，就算真阎罗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