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风还闭着眼。

掌心的剑纹发烫，像刚从火里捞出来。

他没动，也不敢动。

那碗混沌的味道还在嘴里，咸得发苦，可偏偏让他觉得踏实。

地下的阵纹开始震。

不是炸，是嗡，顺着膝盖往骨头里钻。

他知道有人来了，脚步很轻，但踩在阵眼上，节奏对得上斩道剑的呼吸。

王凌峰站在三步外，没说话。

他低头看脚下裂开的符文，那些线原本是暗红的，现在泛出青光，一圈圈往外荡。

他抽出斩道剑。

寒光出鞘那一瞬，地面猛地一抖。

不是他动手，是剑自己震了一下，剑尖冲着陈玄风的方向偏了半寸。

“不对。”

王凌峰皱眉。

他还想再试，结果手一松，斩道剑直接飞了出去。

陈玄风听见动静，眼皮跳了跳。

他没睁眼，手指却在地上划了一下。

掌心的纹路和地下的阵纹碰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像是两块铁撞上了。

天上突然有光。

不是日光，也不是雷光，是剑光。

玄霜剑从地上浮起来，剑柄朝上，剑尖对着虚空。

它不动，就悬着，像是在等什么。

王凌峰盯着自己的斩道剑。

它飞到玄霜剑对面，双剑相对，距离三尺。

忽然，两把剑同时转了个方向，剑刃交错，慢慢绕起来。

一圈，两圈。

越转越快，最后连影子都叠在一起，分不清哪把是谁的。

陈玄风感觉到一股力，从地底往上顶，直冲脑门。

他咬牙，没躲。

他知道这是剑在找他，不是害他。

市井的声音来了。

不是真听见，是脑子里响。

小孩吵，大人骂，锅铲敲锅沿，油条下锅滋啦一声。

这些声音本来散着，现在全被双剑吸进去，缠成一股气流，围着两把剑打转。

王凌峰抬头看。

他发现那股气流在变形状。

先是乱的，后来慢慢成了个圆。

阴阳鱼的形状，一边黑一边白，中间一条S线分开。

太极图成了。

双剑卡在图的两个眼位，一动不动。

“原来你是要这个。”

王凌峰低声说。

他没再试图召回斩道剑，反而退了一步，双手抱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