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那人睁眼的瞬间，陈玄风猛地闭上了自己的左眼。

一股剧痛从眉心炸开，像有根烧红的铁钎在脑子里搅动。他额头青筋暴起，冷汗顺着鬓角滑下，整个人晃了一下才站稳。他知道那是因果反噬，是燃灯的意志顺着视线杀了回来。

但他不能退。

他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嘴里散开，神志一清。再睁眼时，左瞳已不再是金红交错，而是纯粹的金色，像是熔化的太阳凝在眼眶里。

金瞳彻底觉醒。

他抬手抹掉嘴角血迹，盯着空中那道还未消散的镜影，低声说：“来都来了，不如把事看全。”

话音落下，他左眼金光暴涨，一道虚影自瞳孔投射而出，在半空展开成一面古镜——镜面斑驳，边缘刻满往生咒文，正中央缓缓浮现画面。

漆黑石殿，血河环绕。数十名披着引路袍的人跪伏地面，双手合十，口中念着幽冥真言。天穹裂开，佛光垂落，不是普度，而是绞杀。那些人皮肉寸寸剥离，魂魄被抽成细丝，缠入一盏燃烧灵魂的灵柩灯中。

画面清晰得可怕。

陈玄风喉咙发紧。他知道这些人是谁——幽冥界的引路人，孟小九的同门，早在百年前就被佛门以“度化”之名尽数屠灭。这段历史被抹去，连生死簿上都查不到痕迹。

可现在，它回来了。

王凌峰就站在三步外，原本想上前扶他，却被眼前景象钉在原地。他右手指节发白，死死攥着双股剑，寒光剑突然嗡鸣一声，剑身映出另一幕影像——

十岁那年，藏书阁外雨下得很大。他躲在廊柱后，看见父亲被两个僧人架走。父亲穿着王家家主长袍，却披上了袈裟，眼神空洞，嘴里反复念着“我已得渡”。他冲出去喊爹，可父亲看都没看他一眼。那一年，他第一次听见剑胎悲鸣。

记忆翻涌，胸口像压了块千斤石。

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把剑握得更紧。暖玉剑轻轻震颤，像是在回应他的情绪。他知道这剑记得，记得当年那一声喊，记得那个没能救下父亲的孩子。

赵火炉站在阵心边缘，围裙上的补丁都被雨水打湿了。他本来想说句“这汤底味儿不对”，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看着空中那面往生镜，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翻腾。

就在镜中佛光最盛的一刻，一道银针般的光线突然从镜面激射而出，直取陈玄风眉心！

赵火炉根本来不及反应。

可他手里那把刻满符文的铁锅铲自己动了。

铲子扬起，划出一道弧光，“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