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顺着剑柄往下淌,积在断崖边缘的石头缝里。
陈玄风靠着玄霜剑跪着,头没低下去,背也没弯。七窍还在流血,右臂的纹路爬到半边脸上,皮肤裂开细缝,像干涸的河床。他没动,也没说话,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王凌峰靠在一棵枯树旁,右臂垂着,骨头之前就裂了,现在连抬都抬不起来。他看着陈玄风的方向,看了很久。那背影歪都不歪一下,哪怕整个人快要散架,还是挺着。
他想起刚才那一声吼。
不是经文,不是神通,就是一句话一句骂,硬生生把佛音砸碎。
王凌峰咬了下舌头,嘴里有了血腥味,脑子清醒了一点。
他撑着地面坐直,伸手去摸两把剑。寒光和暖玉还插在身边,剑身沾了灰土和血。他一把抽出,交叉放在胸前。
眉心有点烫。
那是胎记的位置,从小就有,像一道刻进去的剑痕。十岁那天,他站在这里一样的地方,看父亲被锁魂链拖进黄泉。他拔剑,剑鸣了一声,很弱,像哭。链子没断,人没了。
从那以后,他再不敢轻易出剑。怕斩错,怕救不了人,怕声音太小没人听见。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低头看着双剑,又看了看陈玄风的方向。那人满脸是血,却还在守着孟小九。明明自己快不行了,也不倒。
“你说你不皈依……”王凌峰低声说,“那我也不退。”
话落,他双手握剑,猛地往自己双腿刺下去!
噗——
血喷出来,溅在月白长袍上,像雪地开花。痛感直接冲进脑门,他牙关咬紧,没叫出声。剑刃穿过肌肉,钉进骨节,稳稳插进腿骨深处。
他没拔。
而是用两只手,按住剑柄,往里压。
精血顺着剑身往上涌,浸透剑格,流向铭文。那两个字——“情义”,开始发烫,然后亮起金光。
骨骼里传来响动。
咔、咔、咔。
像是铁器在体内一节节拼合,又像是冰层破裂,有东西要破体而出。他的腿开始震,皮肤表面泛起透明质感,像是琉璃化。
一根根骨头,在皮肉之外显形。
先是脚踝,接着小腿,再到膝盖、大腿。整条腿的骨架完全浮现,晶莹剔透,每一节都刻着“情义”金纹,剑气缠绕其间,嗡鸣不止。
剑骨成。
天地间风向变了。原本卷着血沫乱飞的阴风,忽然倒卷,朝着王凌峰脚下聚拢。幽冥规则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危险,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