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风的手还搭在剑柄上，指节发白。他没动，马面也没动。两人之间隔着十步桥面，雾气在他们脚边打转，像一层层绷紧的线。

马面抬起左手，掌心浮现出一枚黑色符印。那符印发光，旋转着，朝天一扬。刹那间，一面巨大的幡从虚空中展开，垂落而下。幡布漆黑如墨，边缘绣着扭曲的人脸，一张张张嘴无声嘶吼。

陈玄风瞳孔一缩。

幡面上的画面变了。

不是幻影，不是虚像，而是活生生的记忆重现——楚河跪在血泊里，七根锁魂链贯穿他的丹田、双肩、膝盖，把他钉在地上。他抬头望向某个方向，嘴唇微动，像是在喊什么人。下一秒，画面一闪，锁链收紧，他整个人弓起，吐出一口带火的血。

陈玄风喉咙发紧。

他知道那是真的。楚河出事了。就在刚才，或者更早。这招魂幡不骗人，它只照出最痛的那一幕。

他正要抬脚冲上去，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孟小九站起来了。

她本该昏迷。刚才被王凌峰撞飞后，头磕在石柱上，嘴角有血，眼皮都没眨一下。可现在她站得笔直，手已经握住了自己的招魂幡。

那幡长得离谱，平时卷着像糖葫芦串，此刻完全展开，幡面竟是半透明的，上面浮着无数细小的光点，像是夜市摊前飘着的灯笼。

她一步跨到陈玄风前面。

“让开。”她说。

声音很轻，但不容反驳。

陈玄风没拦她。他知道拦不住。有些事，有些人，一旦决定往前走，刀山也挡不了。

孟小九举起招魂幡，对准马面的幡。

两幡相撞，没有爆炸，没有巨响，只有一声极尖的鸣音，像玻璃划过铁板。整个奈何桥猛地一震，桥下的黄泉河水翻涌起来，冒出黑色气泡。

风起了。

幽冥阴风，带着腐臭和哭嚎的味道，吹得人睁不开眼。陈玄风侧身护住口鼻，眼角余光看见孟小九站在风中，身体晃了一下，但没倒。

她的双眼变了。

原本是左金右黑的阴阳瞳，现在两边都裂开了细纹，血丝从眼角往外爬，颜色越来越深，最后变成黑金色的液体，顺着脸颊往下流。

她咬牙，把幡往地上一顿。

“跑！”她吼出来，声音撕裂，“别管我！快退！”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向前扑倒。

王凌峰早就准备好了。他一直在后方警戒，看到孟小九冲出去时就已蓄力。此刻一个箭步上前，伸手将她捞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