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怕劫,只怕你永远不懂什么是‘值得’。”
花瓣一片片展开,赤红如血。
那一刻,她不再是刃。
她是花。
是被人种下的,会痛、会哭、会犹豫的花。
现实中的孟小九开始抽搐,嘴角不断溢出血丝。她的手指死死抠进陈玄风的衣服,像是怕被这股记忆洪流冲走。
陈玄风没动。他知道这一关她必须自己过。
他在记忆里看到了那一剑落下后自己的笑,也看到了她拔剑时颤抖的手。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魔修残魂一直不肯现身——有些事,太痛,连执念都不敢直视。
黑电开始溃散,化作细碎光点往回飘。
“你忘了的,”那声音越来越轻,“我替你记得。”
最后一点光芒钻进陈玄风右臂,魔纹微微发烫,随后归于平静。
试炼地轻轻震了一下。
孟小九的身体不再抽搐。她缓缓睁开眼,瞳孔里的灰暗褪去,阴阳双色重新亮起,像两盏刚被点燃的灯。
她看着陈玄风,嘴唇动了动。
“原来……我不是刀。”
他低头看她,声音很轻。“你是花。”
“什么花?”
“我种下的,只属于人间的花。”
她说不出话,只是把脸贴进他胸口。那里有血,有汗,有心跳。真实得不像梦。
缠绕她灵魂的黑线一根根断裂,无声无息。锁链消失前最后闪了一下,上面的“情劫”二字淡得几乎看不见。
彼岸花静静立在她心脉中,焦黑褪尽,新蕊绽放,红得像刚燃起的灶火。
陈玄风松了口气,正想说话,忽然发现她眼角又有泪滑下。
“怎么了?”他问。
她摇头,声音哑得厉害。“我只是……第一次觉得,我不想死。”
他没接话。
因为她不需要回答。
王凌峰站在不远处,一直没动。他看见锁链崩解,也看见那朵花重新盛开。他右臂旧伤还在隐隐作痛,但他没去碰。
他知道这事跟剑没关系。
有些人活下来,靠的不是斩断什么,而是抓住了什么。
陈玄风一只手搂着孟小九,另一只手摸到玄霜剑柄。剑身还沾着血,有点滑,他用力握了握。
“你还记得那个面摊吗?”他忽然问。
她闭着眼,靠在他怀里。“记得。灶台很小,锅是铁的,火是橙色的。你说那天是你蹭饭蹭来的最后一碗阳春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