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还在往前挪。

桥面震动越来越强，掌心贴着石板能感觉到那种规律的搏动，像是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呼吸。陈玄风没说话，只是把玄霜剑拄在地上，借力撑住身体。他的左眼还在流血，右臂魔纹已经发凉，像一层干掉的旧漆。

孟小九走在旁边，一只手抓着破损的招魂幡，另一只手扶着桥栏。她脚踝上的银铃碎了，断链子晃来晃去，碰在石头上发出轻响。她也没说话，但眼神一直盯着前方那片黑。

他们知道要往前走。

可前面什么都没有。

深渊底下是空的，连风都没有。桥再往前十几步就到了尽头，之后是一堵岩壁，灰扑扑的，看不出门，也看不出路。

就在这时候，锅铲敲铁锅的声音响了起来。

“当——”

一声脆响，打破了死寂。

两人同时回头。

赵火炉坐在桥中间的一块石头上，手里拎着他的老铁锅，锅铲在地上划了一道，写着四个字：吃不死人就算成功。他身前点着一小簇金色火焰，灶神火，稳稳地烧着。

陈玄风皱眉：“你怎么在这？”

赵火炉抬头咧嘴一笑：“你说呢？我闻着味儿就来了。”

孟小九警惕地看着他：“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能来不能来的，不都得看有没有人想吃口热乎的？”赵火炉说着，往锅里倒了点清水，又打了两枚鸡蛋进去，撒上葱花，动作熟得很。

香气慢慢飘了出来。

一开始很淡，像是风吹过来的一缕烟。然后越来越浓，带着蛋香和葱味，在这冰冷的桥面上散开。

孟小九忽然站住了。

她的手开始抖。

眼睛盯着那口锅，瞳孔里的阴阳双色快速流转，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这味道……”她声音有点哑，“是我娘……小时候给我煮的阳春面。”

没人接话。

她低下头，一滴眼泪掉下来，落在桥面上。

“滋”的一声，像是水滴进热油里。

那一小片石头瞬间裂开，露出底下一道细缝，有光透出来。

赵火炉看了她一眼，没停手，继续搅着锅里的面。

“人都说幽冥无情，可情这东西，压不住的。”他说，“你越不让它出，它越要冒头。”

陈玄风站在原地，看着孟小九的背影。

他知道她娘的事。

被佛门度化，魂飞魄散，连转世的机会都没留。她从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