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纸片重新塞回去,“我扔骰子不只是为了指路,也是在发信号。七个葫芦,七个据点。每个都连着一个愿意为一口酒卖命的混蛋。”
“所以你是边打边布网?”
“不然呢?”楚河耸肩,“你以为我真是靠运气活到现在的?”
陈玄风笑了。笑完,他低头看自己右臂。魔纹的金光还在,但不再往上爬了。他试着运转心法,那股灼烧感减轻了些。
“还能撑。”他说。
楚河盯着他看了两秒:“你这状态不对劲,别硬扛。”
“我知道。”陈玄风握紧玄霜剑,“但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
楚河没再说什么。他把骰子收回袖子里,七个酒葫芦重新挂好。动作利落,像收拾一副随时能摊开的牌。
“接下来怎么走?”他问。
“等。”陈玄风目光投向裂隙深处,“等他们来。这次我们不追,我们设局。”
楚河点头:“行。我这边继续盯消息。只要舍利动,我们就知道是谁在运,走哪条道,带多少人。”
“然后?”陈玄风问。
“然后。”楚河咧嘴,“咱们也开一桌赌局。底注是命,赢家通吃。”
两人沉默站着。风沙从头顶掠过,吹得衣角猎猎作响。远处十七尊罗汉残骸静静立着,金光早已熄灭,只剩下一地碎壳。
陈玄风忽然开口:“你说,佛门为什么非要用死人?”
“因为活人会叛。”楚河说,“死人听话,不怕疼,也不会问为什么。”
“可他们忘了。”陈玄风抬手,玄霜剑轻鸣一声,“死人也会留下痕迹。比如这块羊皮,比如这些残魂,比如……那些不该被抹掉的名字。”
楚河笑了:“所以啊,真相从来不怕藏。怕的是有人记得。”
他拍拍陈玄风肩膀:“走吧,找个能避风的地方。接下来的事,得等消息到了再说。”
陈玄风没动。他站在原地,盯着裂隙尽头。
那里,一道模糊的身影正缓缓走近。
脚步声很轻,但每一步都踩在石缝上,像是故意让人听见。
楚河眯起眼:“谁?”
陈玄风没回答。他只把手按在剑柄上,指尖感受到一丝微弱的震动。
那是玄霜剑在提醒他——来的人,带着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