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的锁链声越来越近，黑雾从裂缝里涌出，像潮水一样漫上地面。陈玄风站在真我殿前，左手按在胸口，银铃残片还贴着皮肤发烫。他没动，右脚往前踏了一步，玄霜剑横在身前。

那些黑影一节节爬出来，全是扭曲的僧人模样，披着破袈裟，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嘴在动。成千上万的声音叠在一起，念着《往生咒》。空气开始震颤，地面裂纹扩散，真我殿的石基发出咔咔的响声。

生死簿的残页突然从怀里飞出，自动翻到某一页。血字浮现：**伪天道未灭**。

陈玄风咬破手指，在掌心画了个符。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银铃残片，声音很轻：“孟小九。”

红光一闪。

招魂幡插在不远处的碎石堆里，幡面猛地扬起，银铃轻轻晃了一下。一道微弱的红线扫过地缝，黑影片刻凝固。

就是现在。

他抬手将玄霜剑刺进地面裂缝。剑尖触到地脉阵纹的瞬间，金光炸开。地下传来沉闷的爆响，三十六道锁链接连断裂，每断一根，天空就抖一下。

黑影群发出尖啸，往回收缩，试图重组核心。

陈玄风单膝跪地，右手撑住剑柄，额头渗出汗。他知道这还不够。伪天道不是靠一剑就能斩碎的东西。它藏在规则里，藏在轮回的缝隙中，藏在每一个被度化者的记忆深处。

远处大地震动。

十道黑影破土而出，整齐站成一排。是幽冥界的十殿阎罗。他们脚下浮现出判官笔划出的符文，地面裂开，十万冤魂的哭声冲天而起。

崔明的残魂从生死簿中飘出，半截身子虚幻不定。他举起判官笔，在空中写下最后一笔——“逆命诏”。

佛经的吟唱被压了下去。

天空裂开一只巨大的眼睛，金色瞳孔盯着人间，投下一道光柱。“万法归佛”四个字浮现，所有曾受佛光洗礼的人身体一僵，脚离地三寸，开始缓缓上升。

李天王带着四大天王从云层中现身。持琵琶的拨动琴弦，音波如刀；持伞的撑开宝伞，挡住佛光压制；持剑的凌空斩出七道剑气；持蛇的放出灵蟒缠绕雷劫。

仙音破障，佛眼眨了一下。

楚河站在云端边缘，从腰间摘下七个酒葫芦，一个个扔出去。每个葫芦落地都变成一枚骰子，六面刻着不同的因果符。七枚骰子同时掷出，钉入佛眼下方的空间裂痕。

佛眼剧烈收缩，光芒变暗。

陈玄风喘了口气，抬头看天。他知道最后一步得自己来。

他闭上眼，右手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