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风的手指还贴在那道裂缝上,微光像心跳一样闪了一下。他没动,呼吸压得很低。刚才那一幕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结束,倒像暴风雨前的停顿。
他指尖一挑,从裂缝里抽出一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丝线。灰中带金,像是被人刻意藏起来的线头。他咬破手指,血珠滴在丝线上,瞬间被吸走。下一秒,怀里的因果镜嗡地一震,自动飞出,落在掌心发烫。
“来了。”他低声说。
话音刚落,一道人影从墙角翻进来,落地不稳,摔在青砖上滚了两圈。是楚河。他抬手甩出一枚骰子,叮当一声撞在墙上,六点朝上。
“别算命了。”陈玄风盯着镜子,“说重点。”
楚河爬起来,抹了把嘴角的血:“佛门动了。北地三座城、中州五处结界,全在夜里升起了金色光柱。不是渡化,是抽魂——凡人头顶冒银丝,全被拉进天上的大日法相里。”
陈玄风没抬头,手指一划,将那根因果线缠进镜背刻槽。镜面起初一片混沌,接着画面猛地清晰。
无数人影站在街头、田埂、屋檐下,头顶升起细如发丝的银光,汇聚成河,流向高空一面巨大的镜子。镜后盘坐着一尊金身法相,眉心裂开第三只眼,正一口口吞着那些银丝。
“他们在吃气运。”楚河声音发抖,“不只是修行者,连凡人都不放过。这不是度化,是养蛊。”
陈玄风盯着镜中景象,右手慢慢收紧。右臂魔纹开始发热,像有火在皮下烧。
突然,镜面一闪,场景换了。
孟小九跪在莲台之上,红裙褪成素白,双眼空洞。佛光从四面八方压下来,一点点把她往金身里炼。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喊什么,可没声音。
“住手!”陈玄风吼出来。
他想冲上去,可知道这是幻象。可那眼神太真,真得让他胸口发闷。他记得她笑的样子,记得她骂他“傻狗”的语气,记得她偷偷往他碗里多加糖。
现在她变成那样,像一尊没有灵魂的佛像。
右臂魔纹炸开,黑气顺着经脉往上爬。左眼金红异色暴涨,视野里everything都染上血色。他听见耳边有低语,是剑灵在笑。
玄霜剑自己出鞘了半截,嗡鸣不止。
“别动。”他对自己说,“这不是真的。”
可镜子里的画面还在变。孟小九抬手,指尖指向他,嘴里终于发出声音:“你救不了我。”
“放屁!”他一拳砸向镜面。
剑比他更快。
玄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