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带路。

他正要开口，院中传来银铃响。

孟小九走了进来。她没打伞，也没穿外袍，只穿着那身石榴红裙，脚链上的铃铛随着步伐轻轻晃。她手里拎着招魂幡，另一只手拿着一根糖葫芦。

她走到院中石缝前，把糖葫芦插了进去。

“我去。”她说。

两人同时看她。

“爷爷的汤差一味‘执念灰’。”她看着陈玄风，“就在黄泉尽头的焚忆炉里。没有这味料，汤就救不了人。只能让人忘记痛苦，不能让人记住活着的味道。”

崔明皱眉：“你不怕？那是焚忆炉，进去的人，连魂都会烧干净。”

“怕。”她咧嘴一笑，“但我更怕煮一辈子汤，却没人记得它是什么味道。”

陈玄风看着她，忽然笑了下。

“那你跟我一起。”他说，“别掉队。”

崔明盯着他们两个，许久，终于收笔。他翻开生死簿，撕下一页残图，递给陈玄风。

“记住了。”他说，“鬼门只开一刻。进去之后，不要碰任何影子，不要听任何名字，不要答应任何呼唤。否则，你就永远留在那儿。”

陈玄风接过图，塞进怀里。

楚河靠在门框上，把骰子收回酒葫芦。

“我就在这儿等。”他说，“你们出来的时候，我要第一个知道结果。”

“肯定比你猜的离谱。”陈玄风说。

孟小九走过来，站到他旁边。两人并肩站着，谁也没看谁。

“你真不用魔气？”她问。

“用了，就等于输了。”陈玄风说，“他们想让我失控，想让我动手，想让我引火烧身。我不动，他们就没法算准下一步。”

“那你靠什么活下来？”她侧头看他。

“靠脑子。”他说，“还有你手里的糖葫芦。我记得你说过，小时候最怕黑，就靠这个撑着。”

她愣了下，随即笑出声：“你他妈记这么清楚？”

“废话多。”他转身走向院门，“准备出发。”

崔明站在屋檐下，生死簿摊在膝上，笔尖悬空，像是在等什么。

楚河靠着墙，酒葫芦一个个挂回腰间。

孟小九跟上去，在门口停下，回头看了一眼插在石缝里的糖葫芦。竹签微微晃动，像是风在推它。

陈玄风站在院中，抬头看北方。地平线下，隐约有灰雾升起，像是大地在呼吸。他知道，那是幽冥界的气息。门还没开，但通道已经开始松动。

他摸了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