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的震动还在继续，像有谁在锅底敲着勺子，一声声催命。赵火炉耳朵一抖，啐了口血沫：“操，这节奏……是《百家姓》开头那段？”

孟小九脸色发白，阴阳瞳倒映出地下深处的画面——一口倒悬巨锅，锅内刻满人脸，正随着心跳一下一下震动，锅沿上，八个龙首虚影缓缓浮现，睁眼。

没人说话。

废墟之上，风卷着灰烬打转，几片焦木咔地裂开，冒出嫩芽。陈玄风站在原地，掌心那缕“爱”的光点已沉入血脉，周身气息不再外溢，反倒像灶膛里压了灰的余火，温吞却不断。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望天。

王凌峰靠剑坐着，左臂新生血肉泛着青紫，像是刚从血池里捞出来，还没晾干。他咬牙撑地，想站起来，骨头缝里都响着咯吱声。崔明蹲在一旁，笔尖点地，没写字，也没动。

远处传来脚步声。

一群世家子弟从残垣后走出，脸上带着伤，眼里却更痛。有人低声开口：“我们被救出来了，可接下来呢？佛门不会放过我们。”

“他真能护我们？”另一人冷笑，“别忘了，我们脱困是因为古佛内乱，不是他有多强。”

话音未落，已有几人退后半步，眼神游移。

陈玄风没看他们，只是缓缓蹲下，用玄霜剑尖在焦土上划了一道弧线，再一道，最后勾出一碗米饭的轮廓。他声音不高，像街边摊主招呼熟客：“饿过的人，才懂这一口热饭有多重。”

风掠过废墟，真我法相背后的村落景象中，一缕炊烟飘出，落在地上，化作一碗虚影白粥，热气袅袅升腾。

人群静了。

有个少年盯着那碗粥，忽然红了眼眶——那是他娘死前，给他熬的最后一顿早饭。

王凌峰深吸一口气，猛地拔起斩道剑，剑尖插入地面。剑气轰然炸开，如根须钻入地脉，在空中织成巨大光幕。幕中显影：四大世家中，家主跪拜燃灯古佛，血脉被抽出化作符线，牵动八部天龙阵眼；那些所谓“度化”，实为魂魄剥离，封入佛骨舍利，日日承受业火灼烧。

“你们以为这是福？”王凌峰声音沙哑，“那是把你们的命，炼成别人的锁链。”

老执事冷笑出声：“幻术罢了！佛门许我等永生，岂是你一剑能改？”

话音刚落，赵火炉扛起铁锅残片，咧嘴一笑：“老子锅都碎了，还能给你们炒一盘‘真话’！”他将锅往光幕前一掷，锅底补丁符文齐亮，锅铲猛敲三下——

铛！

铛！

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