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凌峰的剑尖还在颤。
那柄斩道剑横在陈玄风身前,刃口崩了三处小缺口,剑脊上凝着一层薄血壳,是从他左臂断口处淌下来的。刚才那一挡,不只是护人,更像是把某种正在苏醒的东西硬生生钉回了地底。
陈玄风没动。
他站在光柱中央,掌心还攥着那缕“爱”的记忆,温热得像刚从灶台上端下来的粥。可他知道,这平静撑不了多久。
果然,废墟边缘的佛光残影开始扭曲,像是被风吹皱的水镜,慢慢聚成一道黑影。那影子不说话,只是抬手——灵柩灯碎了的地方,竟又浮出一点幽焰,摇曳着,映出千万张痛苦的脸。
“伪道即天道。”声音不是从空中来,而是直接钻进骨头缝里,“你证的七情,不过是轮回锁链上的锈。”
孟小九猛地咳出一口血,整个人从地上弹了一下,又摔回去。她想伸手去够招魂幡,指尖离幡杆只剩半寸,却再也抬不起来。
赵火炉趴在地上,怀里抱着几片铁锅碎片,听见这话咧嘴笑了:“操,谁家天道管人吃不吃饱?老子锅都炸了,你还在这儿讲大道理?”
没人笑。
那黑影越聚越实,胸口裂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跳动的黑色心脏——不是血肉,是一团缠满因果线的怨念核心,每一根线上都吊着一个修行者的残魂。
王凌峰咬牙,左手按住右臂断口,硬生生将新生的金脉扯出来一段,缠上斩道剑柄。他低吼一声,剑尖往地缝里一插,剑鸣响了第一声。
嗡——
地面震了一下。
第二声响起时,裂缝中渗出一缕灰烟,缠着半截佛门符咒,正要溜走。
第三声,第四声……一直到第三十六声,那缕烟才彻底被逼出,啪地炸在空中,化作灰烬。
“没了。”王凌峰喘着粗气,“最后一根线,断了。”
黑影晃了晃,灵柩灯的火猛地暴涨,照得整个北原一片惨白。那些被度化的残魂从灯焰里涌出来,密密麻麻,双眼空洞,嘴里念着经文,直扑向七情光柱。
只要它们吞噬了这些情绪本源,就能重塑燃灯神魂,再立伪天道。
孟小九突然笑了下,嘴角带血:“你们……不是该去轮回吗?!”
她挣扎着抬起手,招魂幡虽裂,幡面残符还在。她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上去,黄泉风顺着幡杆卷起,虚空中一道桥影横跨废墟——奈何桥现。
可桥太淡,拦不住那么多魂。
赵火炉骂了一句脏话,抄起一块锅片就往掌心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