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那声轻震过后，祠堂里静得能听见灰烬滑落的沙沙声。陈玄风掌心还残留着佛珠碎裂时的冰凉，指缝间渗出的血混着粉末，顺着阵眼凹槽往下淌。他没擦，只是把五指缓缓张开，任那点残渣自己滑下去。

就在最后一粒碎屑触底的瞬间，胸口突然一烫。

不是伤，也不是魔纹躁动，倒像是有人隔着衣服往他心口塞了块刚出炉的炭。他低头，怀里的《因果毒经》正往外冒热气，书皮鼓动如呼吸，下一秒“啪”地弹开，自动浮到半空。

孟小九往后跳了一步，脚链断口磕在石板上，发出“叮”一声哑响。王凌峰睁眼，眉心血痕又开始发烫，但他没动，只把剑横在膝上。楚河靠墙坐着，手里那枚碎骰子忽然自己滚到了掌心，温了。

书页哗啦啦翻得飞快，没人碰它，也没风吹它，可那动静就像有人在里面翻找遗失多年的账本。直到“咔”一声停住。

第七页，“七情篇”。

金光从纸缝里钻出来，一道接一道扎进地面，转眼围成个圈。七扇门立了起来，每扇上面刻一个字：喜、怒、哀、乐、爱、恶、欲。

空中浮出一行字：“欲破伪道，需集人间七情。”

赵火炉就是这时候撞门进来的。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穿过三重禁制的，只知道他扛着锅，一脚踹开祠堂木门，大嗓门直接掀了屋顶：“让开！我要煮人间七情！”

陈玄风皱眉：“谁放你进来的？”

“门没锁。”赵火炉甩下锅，围裙上的补丁抖了抖，“再说了，有烟火味的地方，哪道门锁得住？”

他说完不等回应，掀开锅盖猛吸一口，眼睛闭上，像是在品仙酿。然后猛地睁开，从锅里掏出五颗光球——酸的泛青，甜的透亮，苦的发黑，辣的通红，咸的带霜。

“五行五味，都是人熬出来的。”他一边说，一边把光球往对应的情门里塞。

“酸”门一亮，里面闪出个小姑娘蹲在墙角写情书，写完又撕掉，边撕边骂“臭小子”；

“甜”门浮现的是个光屁股娃儿被举过头顶，咯咯笑得满地打滚；

“苦”门站着个老头，跪在坟前喂饭，嘴里还说着“多吃点”；

“辣”门是个汉子剁手指发誓，血滴进酒碗一饮而尽；

“咸”门最简单，一位妇人炒菜时抹了把眼泪，盐多得齁死人。

五道门齐齐嗡鸣，光柱冲天。

赵火炉喘了口气，抹了把汗：“成了五味，差两口真火。”

没人问他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