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风的左眼还在流血,一滴一滴砸在地面上,和玄霜剑上的血混在一起。他没去擦,右手死死攥着剑柄,指节发白,剑尖插进阵心边缘的裂纹里,像根钉子把整个人钉在地上。
那团残魂裹着佛珠,微微震颤,像是风里摇晃的残烛,可谁都知道——它还没死透。
王凌峰还坐在阵心中央,双眼纯金,毫无反应。孟小九靠着石壁,招魂幡横在身前,手撑着地面,指尖微微发抖。她不敢动,也不敢闭眼,生怕一松劲儿,这残魂就炸了。
空气凝得像铁。
就在这时候,地底的墨色石缝中,无声无息裂开一道口子,像是被人用刀划开的黑布。一道人影从里面走出来,灰袍、半本生死簿抱在怀里,笔尖垂地,走一步,地面就留下一道墨痕。
崔明来了。
他看都没看陈玄风,目光直接落在残魂上,语气冷得像冰:“要问真话,就得付代价。”
陈玄风喉咙里滚出一声笑,沙哑得不像人声:“你他妈是来收快递的?还带标价?”
崔明翻开生死簿,纸页自动翻动,墨迹游走如蛇:“此魂尚存一刻真言之机。代价——王凌峰十年阳寿。”
话音落,残魂猛地一颤。
陈玄风瞳孔一缩,右臂魔纹“嗤”地冒出血丝,他却硬生生把剑往地上又压了三分,声音低下去:“你再说一遍?”
“规则如此。”崔明抬眼,“你要真相,我给方法。但幽冥不白干活。”
“放屁!”陈玄风一脚踹向地面碎石,石块砸在崔明脚边,“他是活阵眼!你抽他十年命,这阵子还能撑几秒?你当这是菜市场砍价?”
崔明不动:“那就别问。”
孟小九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像刀子划过铁板:“加上我的权柄。”
两人都愣了。
她慢慢站直,石榴红裙沾着血泥,银铃脚链一响,她一把扯下,手腕被链条割破,血顺着指尖滴在招魂幡上。
“我以黄泉引路人之名起誓——”她盯着崔明,眼神像烧红的铁,“若他撒谎,我亲手把他打进轮回尽头,永世不得翻身。”
崔明瞳孔一缩:“你疯了?这权柄是你娘留给你的最后护命符!”
“护命?”她冷笑,“我现在哪条命不是捡来的?”
招魂幡猛然一震,黑雾腾起,与生死簿上的墨气纠缠,黑白二气交织成锁链,直扑残魂。
残魂剧烈挣扎,佛珠一颗颗炸裂,发出刺耳的“咔嚓”声,像是骨头在咬合。空中忽然浮现一道淡金色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