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敢过来？鬼子的巡逻艇就在下游！”杨营长的声音里带着震惊和后怕。

少女用力抹了把脸上的水珠，仰头望着仓库残破的窗口，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像两颗倔强的星：

“长官！租界的同胞都在看着你们！大家凑了钱，让我送样东西过来！”她解开油布，露出里面折叠整齐的一面旗帜

——青天白日满地红，边角绣着细密的针脚，显然是连夜赶制的新旗，布料虽普通，却在偶尔的火光下泛着庄严的光泽。

“这是……”杨营长愣住了。

“是新国旗！”少女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字字清晰，“大家说，你们在里面流血，我们帮不上忙，只能做面新旗给你们！让你们知道，你们不是一个人在守！我们都在！全上海的中国人都在！”

她奋力将包裹举过头顶，借着一次炮火亮起的瞬间，肖战看清了她冻得发紫的嘴唇和脸上的泥污，却更忘不了她眼中那股“明知危险却非要做到”的执拗。

这分明是个孩子，却在做着比许多成年人更勇敢的事。

两个士兵冒险探出身子，一把接过包裹。少女松开手，用力朝窗口鞠了一躬，声音带着哽咽的激动：“长官们！加油！我们等着你们打胜仗！”

说完，她猛地调转船头，小小的独木舟像一片叶子，迅速隐入苏州河的黑暗中，只留下水面荡开的圈圈涟漪，很快被夜色吞没。

仓库内，杨营长捧着那面新旗，双手微微颤抖。谢晋元走了过来，小心翼翼地展开旗帜。

新旗在火光下舒展，鲜红的底色映着士兵们的脸，那些疲惫、伤痛、绝望的表情，竟在这一刻悄悄褪去，被一种滚烫的、近乎虔诚的光芒取代。

“升上去。”谢团长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和原来那面并排挂着。”

士兵们立刻找来绳子，踩着摇摇欲坠的梯子爬上仓库西侧的高墙。

很快，两面旗帜在夜风中同时展开——一面饱经弹痕、边缘焦黑，是浴血奋战的勋章；

一面崭新挺括、针脚细密，是后方同胞的心意。

它们在空中飘扬，交相辉映，像一双不屈的眼睛，在黑暗中凝视着这片苦难的土地。

对岸租界的民众显然看到了新旗，先是一阵死寂，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和掌声，甚至有人点燃了火把，汇成一条温暖的光河，与仓库的火光遥遥相对。

肖战站在墙下，仰头望着那两面旗帜，心中某个坚硬的角落突然被撞开。

他终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