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桓加重了语气。他看不得这副畏畏缩缩的样子，在现代职场，被克扣工资早就去劳动仲裁了。

“是……是管事太监王德福，”福安带着哭腔说道，“每年都以‘保管’的名义扣下大半，说是等殿下长大了再还回来。去年的冬衣料子，到现在还没给呢……”

朱桓拍案而起，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这哪里是保管，分明是明抢！

他突然明白，原身不仅被皇子欺负，连底下的太监都敢骑到头上来。

“去，把各皇子的情况都打听清楚。”朱桓盯着福安，“尤其是他们的用度和势力，一点都不能漏。”

福安不敢耽搁，赶紧跑了出去。

直到傍晚时分，他才气喘吁吁地回来，手里还攥着张画得歪歪扭扭的图表。

“太子殿下仁厚，份例是各皇子的两倍，宫里的人都敬着他。”福安指着图表上最大的圆圈，“四皇子朱棣在北平有兵权，府里光是侍卫就有上百人，听说上个月还得了陛下赏的宝马。”

说到三皇子朱棡时，福安的声音又开始发颤：“三皇子……他母妃是李贤妃，家里在朝中有人，光是贴身太监就有八个，上个月还买了个会跳舞的西域女子……”

朱桓越听心越沉。对比之下，自己简直就是个光杆司令，处境比他想象的还要凶险。他看着桌上那二十两银子，突然觉得无比沉重。

……

天刚蒙蒙亮，朱桓就揣着本《大明律》往文华殿走。

晨露打湿了石板路，踩上去凉丝丝的，倒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殿下，这儿真能避开人吗？”

福安提着食盒跟在后面，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自从知道王德福克扣份例，这小太监就总觉得到处都是眼线。

朱桓点点头，推开虚掩的木门。

这间书房藏在回廊尽头，窗台上积着层薄灰，显然很少有人来。

阳光透过雕花木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墨香。

“就在这儿待着，”朱桓找了张靠窗的书案坐下，“有人来就说我病还没好，在这儿静养。”

福安刚把食盒放下，就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

他吓得赶紧躲到书架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张望。

朱桓却不动声色地翻开书页，眼角的余光却瞥向门口。

进来的是个穿着石青色常服的少年，身形比朱桓高半个头，腰间挂着串蜜蜡佛珠，正是五皇子朱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