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胜天合上手中那本厚厚的英文书，封面上烫金的《基督山》字样一闪而过。他端起桌上的冰水喝了一口，修长的手指握着玻璃杯，指节分明。

对于赵瑞龙夸张的恭维，他只是抬了抬眼皮，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梁不死年纪到了，该退了而已。位置空出来，总得有人填上。”

这话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砸进李炳心里。

“梁不死”？这位小爷竟然敢用这种称呼指代那位在汉东省盘踞多年、根深蒂固的梁老书记？李炳只觉得后背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心脏狂跳，偷偷瞥了一眼赵瑞龙。

赵瑞龙脸上的笑容也僵了零点几秒，随即打了个哈哈，似乎想掩饰过去。

“老弟你这消息，真是灵通！灵通！”赵瑞龙干笑着，迅速转移话题，身体微微前倾，带着点热络的劲头，指了指旁边还僵立着的李炳，“来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李炳，李总！我最近生意上的好搭档，人脉广，路子野，特别能干！”

李炳赶紧挤出最灿烂的笑容，点头哈腰：“祁少您好！久仰大名！真是闻名不如见面，您这一表人才……”

他谄媚的话还没说完，祁胜天的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

这一次，那眼神里的厌恶不再掩饰，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得李炳剩下的话全噎在了喉咙里，笑容彻底冻结在脸上。

“赵哥，”祁胜天直接打断了李炳，视线转向赵瑞龙，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你的‘好搭档’，就是这位？李炳？”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毫不留情地戳穿，“带你去澳门赌场输掉几百万，又撺掇你投资那个最后被定性为非法集资的‘聚宝盆’项目的，就是这条毒蛇吧？”

“毒蛇”两个字，他咬得清晰无比。

李炳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想辩解又不敢，额头上瞬间冒出豆大的汗珠。

赵瑞龙的脸色也难看了起来，笑容彻底消失。他没想到祁胜天对李炳的底细摸得这么清楚，更没想到对方会如此不留情面地当面戳穿。

他有些尴尬，又有些恼怒，强压着火气解释：“老弟，话不能这么说……过去那都是误会！老李他……”

“行了赵哥，”

祁胜天再次打断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直接下了逐客令，“有事说事。至于这位李总，抱歉，我这边地方小，容不下这种‘大佛’。他在这儿，我觉得这空气都不太干净。”

这话简直是把李炳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