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一声脆响。
苏明手中那支价格不菲的派克金笔,坚硬的笔杆竟被他生生捏断!漆黑的墨水瞬间溅射出来,在他白皙的手背上和那份冰冷的公报上晕开,如同凝固的污血。
办公室内死一般寂静。
窗外透进来的阳光,仿佛也失去了温度。
周海峰胸膛剧烈起伏,双眼赤红,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和狂怒:“最低生存保障线?狗屁!那点配给连猪食都不如!
百分之七十的税?这是要把我们华人的骨髓都吸干榨尽!还有那‘一切必要手段’……总司令!您去贫民窟看看!
看看那些被白人警察驱赶、像牲口一样圈在烂泥地里等死的老人孩子!
看看那些因为多挖了一块矿就被活活打死的矿工!看看那些为了省口吃的给孩子、自己活活饿死的爹娘!这他妈是人过的日子吗?这是要把我们华人往绝路上逼啊!”
苏明缓缓站起身,绕过宽大的办公桌。他没有看周海峰,也没有看那份沾着墨迹的公报,而是径直走向地图室深处,在那幅巨大的先祖苏正画像前停下脚步。
画像上,先祖的目光依旧锐利如昔,仿佛穿透百年烟云,直视着这片土地上子孙后代所承受的苦难与屈辱。
画像下方,一张最新送达的照片被苏明拿起。
照片上,是悉尼一处华人聚居区的边缘。泥泞不堪的空地上,几个骨瘦如柴、衣不蔽体的华人孩童蜷缩在破烂的草席上,空洞的大眼睛茫然地望着镜头。
一个妇人抱着一个更小的、已经看不出人形的躯体,枯槁的脸上是彻底绝望后的麻木。背景里,隐约可见趾高气扬的白人警察和穿着体面、指指点点的白人“管理委员”。
空气凝固了。苏明背对着周海峰,肩膀的线条绷紧如铁。画像上先祖的目光,照片中孩童空洞的眼神,周海峰悲愤的控诉,还有那份公报上冰冷的文字,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他的心脏,反复灼烧、搅拌。
一股冰冷的、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从他灵魂最深处升腾而起,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三年隐忍,三年发展,积蓄了足以撼动山岳的力量,难道就是为了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胞被如此践踏、如此屠戮?
他慢慢转过身。当周海峰再次看到总司令的脸时,心脏猛地一抽。那不再是平日里运筹帷幄的沉稳,也不是偶尔流露的锐利锋芒。那张年轻英俊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种冻结万物的森寒。
深邃的眼眸深处,仿佛有熔岩在冰川下奔涌,即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