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当啷”落地。
朱见深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
昨夜怀恩呈递的密报此刻字字灼心——京营试用烧酒消毒后,感染死亡率从六成七骤降至两成。
他转身看向儿子,却见朱祐樘正盯着商辂冷笑:“阁老可还觉得,这是匠作末技?”
“太子此举,实乃国之祥瑞!”
商辂突然躬身,白须几乎触及青砖。
文官们面面相觑,弹劾奏章在手中成了烫手山芋。
唯有马明远突然高呼:“即便有功,太子藐视礼法、辱骂群臣也是事实!恳请陛下另选名师教导!”
“附议!”半数文官轰然跪倒。
朱祐樘看着齐刷刷的乌纱帽,忽然大笑。
他解下腰间玉佩,重重摔在蟠龙柱上:“好一个礼法!好一个教导!”
他转向龙椅,重重叩首,额头撞出闷响,“儿臣恳请父皇,废去太子之位,贬为庶人,发配云南!”
……
朱见深的瞳孔骤然收缩。
殿内弥漫的烧酒气息突然变得刺鼻,武将们甲胄相撞的声响戛然而止。
“太子慎言!”
商辂的白须剧烈颤抖,却见朱祐樘猛然转身,血珠顺着衣襟滴落:“慎言?当我被指摘奢靡时,可有人为我说过一句公道话?”
他猩红的双眼扫过朱祐极僵硬的笑脸,“五弟今日特意换上新制的斗牛服,是来看兄长笑话,还是盼着东宫易主?”
朱见深霍然起身:“住口!皇家之事岂容你...”
“皇家?”朱祐樘突然大笑,笑声中带着哽咽,“儿臣彻夜酿酒时,您默许御史弹劾;今日真相大白,您却怪我失了体统!”
啪!
耳光声震得梁间雀鸟惊飞。
朱祐樘踉跄半步,嘴角溢出鲜血,却笑得愈发癫狂:“打得好!原来在您眼中,儿子不过是权衡朝堂的棋子!”
他的声音带着金属般的冷意,“儿臣恳请——废为庶人,发配云南!”
马明远趁机高呼,“太子疯言疯语,必是妖邪附体!”
他转向龙椅叩首,“陛下当以江山社稷为重!”
朱见深盯着儿子坚毅的面孔,忽然想起三日前云南急报:十万大军因伤感染折损过半。
喉结滚动间,他看见朱祐樘突然将发簪抵住心口,青玉簪头映出少年决绝的眼神。
“若不允准...”朱祐樘的声音混着血沫,“儿臣今日便以死明志!”
……
“传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