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二世与始皇帝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始皇帝致力创业,一统天下后并不躺在功劳簿上,而是继续北逐匈奴,南定百越,并巡视全国各地,最终死在了巡视路上。
二世则专注享乐,除了即位之初循着始皇帝的行迹,做样子巡视一次外,其余时间便是居于深宫,穷奢极欲,尽享人主之尊贵。
始皇帝重开拓,看重的是大臣的实用价值;二世重享乐,需要的是大臣的情绪价值。
给始皇帝当大臣,需要殚精竭虑,积极进取;给二世当大臣,只需要严厉督责下属、百姓不偷懒就行。
始皇帝需要的是李斯,二世需要的则是赵高。
李斯对此竟浑然不觉,每逢闻听对于赵高得宠的羡慕嫉妒恨时,只是满脸的不屑,心想:“他还会治理国家?”根本没想过赵高能够取代自己。
应该说,给二世把脉,李斯只是一个拙劣的庸医,根本摸不到二世的脉搏,他上书中讲怪话的表达方式,只能遭到二世的反感。对二世来说,大臣的职责是办实事,而不是说风凉话。
李斯的上书,自然要经过赵高审查。
赵高看了上书,不禁暗自发笑:“这种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皇上看了,准得气得大骂。”由此对李斯又新生出一丝蔑视。
李斯实在是太小看赵高了,万万没想到赵高铁心要置他于死地,自己取而代之。
经审查,赵高认定,此书可以上达,正可让李斯自取其辱。
又转念一想,万一二世突然变了性情,问自己:“赵卿你看,李斯立有这些大功,该不该赦免?”自己怎么说呢?首先是摸不准二世的心思,怎么说都可能忤逆了二世。这样麻烦就大了。说“赦免”吧,自己的心血不是白费了吗?说“不赦免”吧,局面闹到不可收拾时,二世就会找后账,把罪责推到自己头上。
底线意识极强的赵高,最终决定此书不上达。
他只轻蔑地说了一声:“囚犯有什么资格上书?”便让人搁置不发。
搁置而不销毁,彰显了赵高心思的缜密。
万一日后二世过问此事,销毁了后果就严重了。毕竟知道此事的人不是一个两个,除了收发人员,还有狱卒,到了那时,他们都是透风的墙,瞒是瞒不住的。自己就会落下陷害忠良的罪名。
而搁置就好说了。无论是“没资格上书”,还是“不宜上达”,都是无懈可击的理由。二世只会感受到温情,而不会怪罪自己。
上书后,如泥牛入海,李斯预感天路未通,只能